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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10/10)

报一叠叠送上来,每一件都在提醒:皇后该有自己的室。冬至朝贺、年节命妇觐、来年日亲蚕礼等,一应仪程, 都需要以皇后寝为依凭。总不能每次都从往外迎人。

裴沅来回跑了七八趟, 把事情一条条理清,送到裴昱容案上。

再拖下去,礼那边也不好代。

裴昱容压了三日,最后还是。柳韫又重新搬回了瑶华殿。

白薇也从浣衣局接回来了。跪在瑶华殿门的时候,瘦了一圈,眶红红的。柳韫伸手扶她起来。

原来那位伺候柳韫的女也一回被接来了, 回了

柳韫对这个地方不喜不斥,稍微好一的是, 那人少亲近些,她也多了些自己的时辰, 抱着珩儿在窗下坐坐, 或是看白薇逗

夜里裴昱容过来,在床上搂着她,半晌没说话。

过了很久, 他才闷闷地开

“这破地方,离朕那么远。”

柳韫生怕裴昱容下一句就是“要不你还是搬回去罢”。

她赶忙:“瑶华殿离不过隔了两墙, 怎么能算远呢?”

裴昱容冷哼一声:“两墙, 一条夹。你走一遍试试?朕算过,从到这儿,要半香时间。”

柳韫:“那看来是陛下金尊玉贵, 走不惯这些路。”

裴昱容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她的脸:“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责朕气?”

柳韫微微避开:“妾不敢。”

裴昱容哪是走不动那几步, 况且每日来回都有步撵,何须他亲自去走?

每日地跑过来已经够没息的了,如今还要被这般暗中数落。

就听他幽幽地来了一句:“行。朕气。朕金尊玉贵走不动儿。那你来说说,朕每日从走到瑶华殿,半香时间;陪你说会儿话,一个时辰;再走回去,又是半香。一来一回,一个多时辰没了。”

柳韫刚想反驳哪里需要这么久。

就听裴昱容又:“这一个多时辰,朕能在御书房批多少奏疏?能见多少朝臣?能骂多少个不中用的东西?

“可朕还是来了。日日来。风雨无阻。朕图什么?”

柳韫垂眸:“……妾不知。”

“不知?”裴昱容哼了一声,靠了回去,“你不知就不知罢。反正朕自己知。”

两人在榻上闲聊着,裴昱容的手就没空过,和平时一样,不是摆着柳韫的手指,就是圈着她的发,要么就是着一些不好的事……让柳韫不知说什么才好。

看他越来越不老实,“……别过分了啊。”

裴昱容略略勾了勾嘴角:“朕和你,什么都不过分罢?”

柳韫还未来得及再说,帐幔便落了下来。

看他俯压了下来,柳韫面颊发红,推组着他宽阔的肩膀,斥他:“莫要胡闹,我还没洗呢……况且,还有人……”

这里的“人”自然指得是隔母。

至于为什么这个时辰还没洗,全是因着她方才还抱着珩儿,给他念着《千字文》来的。

年龄虽小,她觉得对于知识自是越早脑越好,哪怕只是模模糊糊听着,日后定然也会觉得熟悉,学起来也快。

故而将其哄睡后,自己沐浴的时间也被拖迟了。

裴昱容握住她阻挡在两人之间的一只手,拉到边吻了吻:“无事,朕帮你清理。”

有没有人,裴昱容自是不放在心上。

不仅不放在心上,若非不愿旁人窥见她衣衫零落、眉目的模样,他恨不得让阖上下都亲耳听着、亲看着——她是他的人,夜夜都在他边承恩受

他知她是放不开的,便:“至于有人,”他低下,鼻尖蹭着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韫儿轻些唤,不就行了?”

柳韫微微偏,躲开他凑过来的:“这事……哪是能控制的?”

裴昱容:“可以的,朕也会控制着力。”

不等她回应,裴昱容又:“正好,待会结束了一洗。”

柳韫是不信的。哪次说一洗,最后不是被他拉着在里又折腾一

里更是可怕得很。他总说有就够了,用不着那些多余的准备,更加方便。

有时是在池里,波一,什么都被放大了,每次还偏要她低看着,还要去拉她的手过去,哄说她看完这一,就放过她。

可她哪里看得这画面,尤其那画面的主角还是自己,往往一撇就匆匆挪了

睛是护住了,倒是受罪了。

那人更是有理由变本加厉——她越是不看,他便越是不依不饶,非要她受个明明白白。

想到这,她不由羞恼。就这些许走神的功夫,已经失了守势。

上脑的人当她是默认了,已然开始实施。

帐内清风细雨。那声音也压得极低,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住了尾音,要

当帐内温度逐渐攀升到达峰,忽听“哇——!”一声响亮的啼哭,从偏殿的方向传来,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柳韫顿了顿,看了他一,便作势拉衣起

裴昱容揽着她没松开,哑声:“母在,急什么。”

话是这么说,柳韫在珩儿的事上却格外持,心里总是有着事,便更是让验大打折扣。

柳韫推开他,坐直了,掀帐朝偏殿方向望去。那哭声又响又亮,一下接一下,半没有要停的意思。

“我先去看看。”她草草穿好,就汲着鞋过去了。

裴昱容半撑着,看着那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帐幔外,神幽怨,左右磨牙。

火已经烧起来,一盆冷浇下来。还是他亲儿替他浇的。

他低看了一自己,沉默片刻,轻了一记,让他冷静,便披衣也下了床,跟了过去。

两人来到偏殿,母正哄着,见帝后来,忙福行礼,

“惊扰陛下娘娘了,小殿下他了,婢正要抱去换呢。”

柳韫走过去,低看了一。那襁褓下果然了一小片,洇来的渍透过了几层包裹,正贴着孩的小

她伸手:“我来罢。”

母忙:“娘娘歇着罢,婢来便是……”

“无妨。”柳韫说着,已经将襁褓接了过来。

她刚抱着孩往里走了一步,一只手便从旁伸了过来,直接将那小小的襁褓接了过去。

“陛下?”柳韫抬看他。

裴昱容抱着那个绵绵的小东西,沉郁的脸上带着一莫名的严肃,幽幽:“朕来。”

搅了他的事,把韫儿骗过来,还让他的皇后替他换布,天下哪有这等好事都让他占了的理?

柳韫愣了一下:“陛下会?”

裴昱容抱着孩往里走,在那张小榻前站定,低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噎的小东西,似乎在思考什么。

柳韫跟过去,站在一旁看着。

母更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几步之外,想说“这如何使得”,想上前又不敢,脸上带着一见了鬼似的表情。

裴昱容将那襁褓放在榻上,伸手去解那系带。

襁褓散开,小小的。那小东西似乎察觉到束缚松了,手脚动了动,睛还闭着,小嘴却瘪了瘪,一副又要哭的模样。

裴昱容盯着那换下来的布,似乎在研究该从何下手。

“……还是我来罢。”柳韫

“不必。”裴昱容也不抬。

他伸手,着那布的一角,往外扯了扯。

布扯开一半。

“哇——!”

那小东西又哭了。声音比方才还响,四肢蹬,似乎在抗议什么。

裴昱容手一顿,低看着那蹬的小,一把抓住他两只脚,提醒他不要动。可孩哪听得懂?脚蹬得更腾了。

裴昱容气得拍了一下他的,正要继续动作,突然,一细细的线毫无预兆地朝他脸袭来。

裴昱容反应快,下意识闪躲,虽是避开,上却还是被那线溅到不少。

裴昱容整个人都僵住了。柳韫站在一旁,也愣住了。

许久,那细细的线终于停了。那小东西蹬了蹬,哼唧了两声,又安静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母最先反应过来,脸刷地白了。

她手忙脚地从一旁扯过净的巾,扑过去:“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婢替您净……”

母看到裴昱容那脸上似乎也溅到了些许珠,想往脸上招呼,又不敢真的碰上去,就那么举在半空,也不是退也不是。

柳韫的咙动了动,她似乎也有些惊讶和尴尬,抿了抿,还是开:“没、没事罢?”

裴昱容一把拿了巾过来,自己在脸上摸了一把,又再上随手一通,用力扔到一边。

他收回目光,低看向榻上那个罪魁祸首。

那小东西全然不知自己了什么惊天地的大事,正闭着睛,小嘴微微翕动着,一副餍足的模样。

他盯着那张皱的小脸,从牙里挤一句话:“你倒是舒坦。”

母尴尬解释:“陛下恕罪,小殿下他、他不是有意的……”

裴昱容摆了摆手:“拿块净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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