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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严重,被他行压着,看着目光沉冷。

太后忽然笑了一下,“你母妃遣人来请第四次的时候,哀家去了。”

半晌。

“那几日,你母妃里的人都不敢告诉她。‘陛下在忙。陛下有政务。陛下明日就来。’今儿推明儿,明儿推后日。推了三四天,她也就信了。

“哀家只是告诉她:陛下这几日政务繁忙,沈氏又新承恩泽,难免多照看些。你是老人了,该谅。咱们,终是没那个福气。

“哀家没有说别的话。是你母妃自己受不住。”

太后说这话时,语气里竟带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怨。

“她与你父皇恩十余载,便以为那是天经地义。她以为帝王的心,是能捂一辈的。可这里,谁没年轻过。”

裴昱容望着她。太后亦望着他。

“母”对视,中间隔着四年,又不止四年。隔着一谁也跨不过去的沟。

良久,太后移开目光。

“你若非要问是谁的,”她声音淡下来,“那便是哀家的。”

她没有看他,冷哼一声:“也只剩哀家还记得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曲未终 这盘棋,她

殿内烛火了一

这边陷了一片沉寂时, 殿侧那扇通往偏殿的小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人跨过门槛。

郑桓——荥侯府长。只见他右手攥着一柄短刀,刃横在前那个女颈侧。

柳韫被他半揽在前, 衣襟微, 手中着布巾。她看见了殿中央的裴昱容,也看见了凤椅上的太后,只一瞬,便垂下睫。

刀锋压得太,她颈侧已渗细细的血痕。

裴昱容望去,看到柳韫, 看到柳韫颈间那红线上,像被人当剜了一刀, 整个人都顿住了。

太后亦睁大了,霍然起, 厉声:“郑桓, 你在什么?”

郑桓没有看太后,隔着满殿摇曳的烛火,只盯着御座前的那个年轻人。

“陛下。”他开, “臣今夜之前,从未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裴昱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手中的刀。

郑桓看着裴昱容, 刀锋又贴一分, “臣只要一条活路!”

裴昱容的目光缓缓上移,从刀锋移向郑桓的睛,他的表情仍是刚才那副模样, 可当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郑桓忽然觉得脊背窜起一莫名的凉意。

就见裴昱容忽然冷笑了一声,“郑桓。你这是何意?莫不是想用这个女, 来威胁朕?”

郑桓咽了咽咙,显然,他也没底。

裴昱容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冷了几分。

“一个女。朕当是什么筹码,值得你郑家大公命来赌。就凭她?”

他连看都没有再看柳韫一

“你是觉得朕会为了一个侍药的、床的、召之即来的玩意儿,跟你谈条件?

“你父亲跪在那儿,郑家三百人的前程押在刀刃上,满朝文武就候在殿外,等着看今夜这彻查的旨意怎么落笔。你不想着怎么保他们,拿个女来跟朕讨价还价?”

他嗤笑了一声。

“郑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朕了?”

刀锋在柳韫颈间又压了一分。可裴昱容似乎连都没动一下。

这让郑桓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寸。

他忽然想起章可贞把这女给他时说的话。

“她愿意帮我们。她愿意承认是程主药险些害了她——是你救的她。陛下若知你是柳娘的救命恩人,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也就是说,章可贞让他带着这名女去陛下面前领一个情面。

郑桓只觉得可笑。

一个刚被他们绑来,差死在他们手里的人,会愿意替绑她的人说话?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傻

而他郑家不同,今日一旦下狱,来日遭到的必是清算。

罪名可以从“灾年经商”一路查到“通敌叛国”,刑大牢里想要什么供都有的是人写。父亲活不过这个月,他自己也活不过秋后。

与其指望一个被胁迫的女,不如自己拼一把。

他甚至不知这女是谁,只知皇帝对她有意。

他要是知,这女不仅仅是皇帝榻上的人,还是范节度使陆铮明媒正娶的妻,他绝不会走这一步。

挟持皇帝的女人,是找死。

挟持陆铮的女人,死上加死。

一个皇帝已经够他受的,再加上一个手握重兵的节度使,那是把刀往两家手里同时递。

就算今夜真让他逃回荥,就算真能守住侯府,日后呢?北面是陆铮的范铁骑,西面是长安的十六卫大军,两下夹击,郑家祖坟都能被踏平。

可他不知

他攥刀柄,盯着几步之外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皇帝。

“陛下若不在意,那臣就——”他咬着牙,刀锋又往柳韫颈间压了半分,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淌。

“臣就带着她,一起死在这儿!”

刀锋往里划过的一瞬,忽听一声:“住手。”裴昱容的声音从牙里挤来。

郑桓的动作顿住。他抬,看见几步之外那个年轻皇帝的脸,已经全然不是方才那副模样。

裴昱容盯着他手中的刀,盯着那血痕,底暗汹涌,面上看起来似乎还算平稳。冷冷

“你想要什么?”

柳韫嘴里被着布巾,神却动了动。

郑桓心里轰然一声——他赌对了。

他压住刀锋,不敢有半分松动。

“陛下圣明!——臣现在要请陛下今夜拟旨两封。

“第一封,昭告天下:荥侯郑濂涉案一事,现已查明,纯属虚乌有,即刻官复原职。

“第二封,明发中书:荥侯郑濂病重,准其郑桓随侍,护送荥侯往荥养病,沿途州县不得阻拦。”

郑桓心里清楚,此刻站在刀尖上的人,不止柳韫一个。

他盯着裴昱容那张渐渐沉下去的脸,心如擂鼓,却是心中狂喜。

只要今夜能踏殿门,只要父亲和自己能活着回到荥——那里有郑家三代的基,有城墙粮草,有三百曲。

皇帝就算翻脸,也得先掂量掂量,是发兵围剿一个尚未定罪的侯府划算,还是坐下来谈条件划算。

只要人到了荥,就还有得谈。

“陛下且放宽心,这位女臣会带着,一路上好好伺候。待臣与父亲等人平安抵达荥,自会派人将她完好无损地送回长安。若臣在路上了什么意外,譬如山匪劫、官军误伤之类的,那这位女恐怕……”

裴昱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了一声,随即大笑,让郑桓莫名脊背发

“郑桓。”他开,声音慢悠悠的,“朕还以为你能拿多大的胆。敢挟持人质闯殿,就这息?要朕拟旨,要郑濂无罪,要全家撤回荥,你倒是敢想。”

他往前迈了一步。

“朕问你,你手里那刀,为什么架在她脖上?”

郑桓刀锋一,没答话。

裴昱容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保命,想保郑家,挟持个女有什么用?万一朕真不在乎呢?万一朕转就把她忘了呢?”

他站定了,离郑桓不过几步之遥。

“你怎么不挟持朕?”

郑桓愣了愣,随即像是嘲讽,又像是苦笑了一下:“陛下说笑了。挟持您?臣怕是几条命都不够用。

“且不说陛下英明神武,臣这三脚猫功夫,万一被您反手制住,岂不是笑话。再者说,臣若真把刀架在您脖上,殿外那些千卫、金吾卫,有一个算一个,能放臣走门?臣前脚迈殿,后脚就被成刺猬了。

“挟持您,臣死得更快。”

裴昱容:“说得有理。挟持朕确实麻烦。”

他那模样,似乎真的在替他认真分析:“可殿外那些人,朕若不开,他们不敢动。朕若被你挟持着走到殿门,他们未必来得及动手。朕可以让他们退后。”

他看着郑桓。

“至于你担心朕会反手制住你——”

他忽然抬起手,从腰间一柄短刀。

“你怕朕动手,朕可以先废了自己。”

话音落下,刀锋没

血涌来,顺着刀柄往下滴。

郑桓瞳孔骤缩,刀尖险些脱手。

裴昱容面不改,只面颊的肌在隐隐搐,盯着他,一字一句

“现在呢,还怕?”

殿内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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