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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5/10)

殿门打开,甲胄声如般涌。为首的旅帅看见裴昱容的模样,吓了一,随即单膝跪地:“陛下!”

裴昱容没有抬,只是收手臂,将怀里那个颤抖不止的人往

公公指着上还在惨叫的郑桓:“拿下!把这个逆贼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郑桓从上扯下来。

“押大理寺狱!”公公咬牙切齿,“死牢!重枷!看住了!”

侍卫们拖着郑桓往外走,他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太后仍跌坐在凤椅之上。

她看着金下那个少年,看着他即使站立不稳也要把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看着他玄衮服上还在不断往下滴的血。

忽然,她轻轻笑了一声。不再挣扎。

郑桓完了。

郑家完了。

今夜过后,会有多少人跟着一起完?

她不知

她只知,从这一刻起,这盘棋,她再也落不了了。

麟德殿的这场寿宴,终究没能唱到曲终。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婕妤辞 你一听是他

那夜之后, 太后便移驾回了慈宁,说是不适,寿宴提前散了。

, 太医们, 柳韫已经记不清过了多久。待那第二日,裴昱容才缓缓醒来。

章可贞第一个便被人带到了

时间过得格外慢。

又是过了许久,章可贞终于来了,后跟着两名侍卫,像是要押着她去哪。

她经过柳韫时,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 她竟是柳韫的方向行了一礼。

柳韫愣住了,几乎是本能地回了一礼。

等她直起, 章可贞已经转走了,背影渐渐消失在廊, 再没有回

柳韫站在原地, 脑里有些懵。

“柳娘。”公公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把柳韫吓了一

她转,看见公公躬着:“陛下请您去。”

柳韫顿了顿, 跟着公公一路走向寝殿。

寝殿的帐幔半垂着,遮住了大分光线。太医们已经退下了, 只有两个小内侍守在角落。

裴昱容半靠在床, 上裹着厚厚的白纻,肩腹隐隐透药渍的痕迹。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血,嘴也是白的, 衬得那双睛越发幽

,且不善。

柳韫一门,就被那神钉在了原地。

她慢慢地走过去, 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什么,就那样站着。

半晌,裴昱容开了,声音沙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聪明?”

柳韫一愣。

裴昱容睁开,看着她。

神让柳韫莫名心虚,遂又垂下

“那章可贞跟你什么情?你认识她几天?她跟你说过几句话?她给你什么好了,让你这么信她?”

柳韫低着,不说话。

裴昱容冷笑了一声,笑容微微扯动伤,泛起疼痛,但他却仿若无所觉。

“自你那天起,她就对你示好——还没好到哪去,你就真当她是菩萨转世?还是觉得这里真有天上掉下来的好心人?”

裴昱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她说什么你听什么,她让你什么你什么。合着你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人,都跟你那范街坊似的,笑脸就是好人,递碗茶就是恩情?

“在朕面前犟得很,嘴的时候一的,骂起人来睛都不眨。怎一遇上这事就跟被了迷魂汤药似的。

“她说有情报你就的跟着去了。这些话是真是假?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你没有。”裴昱容替她答了,“你一听是他的消息,什么都顾不上了。”

柳韫咬着眶早已泛红,泪在其中打转。

裴昱容继续:“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帮你?她帮你能得什么好?她是太后的人,你是什么份?她冒着天大的风险帮你,图什么?图你将来飞黄腾达了给她封个诰命?”

“她想让你去她里,你就去。她说能帮你,你就跟着走——你怎么不脆把‘好骗’两个字刻脸上?也好叫那些有心人省些功夫,不用绕弯,直接上门来收了你便是。”

“朕问你,”裴昱容盯着她,“她若告诉你,杀了朕,你就解脱了,你是不是也信?”

见柳韫一直不回答,不耐烦:“哭什么?朕问你话呢。说你两句就哭?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的时候怎么不哭?你就是那市集上的呆,旁人拿不值钱的糖葫芦在你前晃一晃,你就颠颠儿地跟着走了。”

柳韫低着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裴昱容看着她那副模样,只觉得还有大把的气没有发火堵着不来——发火也没用,她就那样站着,红着眶,一声不吭。

“你有什么好哭的?朕都没哭。”

柳韫继续哭。

过会,他有些无语又无奈:“行了。”

柳韫没抬,只是得更凶了,肩膀一的,把脸偏向一边。

“……”

裴昱容没再说话,她也不说,整个人几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朕话说重了。”裴昱容别开,却又,“你自己蠢,还不许人说?”

柳韫也不知哭了多久,泪终于慢慢收住,只剩下偶尔的噎。

裴昱容许久才开:“别在那杵着了,把朕的药端来。”

柳韫抬起袖抹了把脸,去把他的药端了来,慢慢走回床边,在榻沿坐下。

舀起一勺,递到他边。

裴昱容看都没看就说。她就拿回来了一下,又递了过去。

裴昱容张嘴咽下。

柳韫又喂了几勺,直到这次,她递到裴昱容嘴边。

裴昱容没动。

她又往前递了递,勺沿轻轻碰了碰他的下

还是没动。

柳韫抬起,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睛幽的,明明刚醒不久,还带着虚弱,却这样直直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能不能老实一?”

柳韫垂下,没吭声。

还举着,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下还是该继续。

裴昱容等了片刻,见她一直这副死兔模样,那耐心终于告罄。

“说话!”

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

柳韫被吓得手一抖,勺里的药来几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她慌忙想去,手伸到一半又顿住。

最终讪讪地收回手,低着:“婢知错了。”

裴昱容:“错哪了?”

她其实说不太清自己到底错在哪。是错在轻信章可贞?可那确实是关心,是善意,谁能想到是假的?

是错在偷偷跑去见章可贞?可她只是想知阿郎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她知自己不该在那时候还想着他,可那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错在……错在太蠢了,蠢到差把自己害死,还连累了别人。

柳韫声音闷闷的:“婢不该轻信章婕妤。不该偷偷跑去。不该给陛下添麻烦。”

随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不该……害陛下受伤。”

裴昱容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柳韫不敢抬,只盯着自己手里的药碗,盯着那微微晃动的褐

“就这些?”

柳韫不知还有什么,抿

裴昱容剧烈起伏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那几刀下去,疼已经疼过了,此刻不过是钝刀似的磨着。

他是气的。

气她一听那个人的名字就跟丢了魂似的,什么判断都没有了,什么危险都看不见了。

裴昱容盯着她。

她低着,睫上还挂着泪,手里的药碗端着,一动不动。

他那气堵得实在难受,正要开

却听她:“陛下莫要生气了。”

她抬起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可她说来的话,却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婢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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