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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7/10)

什么,无非是“陛下的心”那几个字, 让她心底些许膈应。她轻轻摇, :“无妨,我知白薇是好意。”

白薇听到柳韫还为她说话,更是动:

“娘您懂我。您受苦了。您是不知, 自您走后,婢们心里空落落的。陛下这些天脾气可坏了,我们连大气都不敢……还好您回来了。”

柳韫安抚:“我没事, 只是些伤,上了药,好多了。”

“那也得仔细将养着。”白蔹此时才走上前,“娘,先起更衣罢。一直趴着也难受,婢扶您。”

她手中捧着一净素雅的常服,那料一看就很柔

也是,的衣,怎么说都差不到哪里去。

两人合默契。白蔹小心搀扶,白薇则快手快脚地整理床铺,又去备温

的过程难免牵扯伤,她咬忍耐着。白蔹的动作格外轻柔稳妥,尽量让她借力,又不加重痛苦。

待穿整齐,简单盥洗过后,白蔹从怀中取一个用素帕仔细包裹的小包。

她走到柳韫面前,双手托着,递了过来,:“娘,您吩咐等您回来给您的,婢保存……”

她本想说“完好”二字,似乎又觉不妥,这里的东西与“完好”并不沾边,便:“保存得当。”

柳韫的目光落在那方素帕上,神凝住,伸手,接过那小包。

她缓缓揭开素帕。

里面正是那支羊脂玉簪的碎片。大的如指甲盖,小的如米粒,还有一个小半截的,被小心翼翼收集起来,盛放在帕心。莹白的光泽依旧,断裂的茬却刺目惊心。

白薇凑过来,也忍不住:“太可惜了,多好的玉啊……”

柳韫托着这包碎片,沉默地走到桌旁,坐下后将素帕在光的桌面上轻轻铺开。

莹白的碎片散在桌面上,越发显得零落可怜。

她伸指尖拨着,试图将它们拼凑回记忆中的模样。

玉质温,边缘却锋利,一不小心便会划伤指尖。她拼得很慢,眉微蹙。

白薇在一旁看得着急,忍不住开:“娘,您这样拼,就算拼起来,一碰也散了呀。”

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婢听说,尚工局有位老匠人,手艺极好,最擅长‘金镶玉’!就是可以用金成漂亮的托或者纹,把这些碎玉片包镶起来,连接固定住,又能遮住断裂的痕迹,得好,比原先还别致贵重呢!”

柳韫手指微顿:“金镶玉吗……”

“是呀!”白薇见她似乎有兴趣,说得更起劲了,“婢以前听旁人闲聊说起过。说是前朝有位太妃,心的玉镯摔断了,心疼得不行,就是请了匠人用赤金镶了一圈缠枝纹,把断包住,反而成了独一无二的宝贝。娘这玉簪质地这么好,若是请手艺尖的匠人,用细金丝或者金片勾勒些纹样,说不定能成更的发饰呢!”

白蔹此时也:“尚工局确有此技。若论金玉镶嵌,掌印太监何公公的徒弟,人称‘小金手’,据说手艺是得了真传的,专。陛下若开,他定然会尽全力。”

柳韫想起那人确实是说过镶金玉嵌,个更好的来着。

她之前就因赌气拒绝过他。若再要修,也势必要通过他。

求他开,动用尚工局的匠人,承他的情,或许还要面对他那“你看,朕能给你更好的”姿态。

那这支簪,就不再仅仅是陆铮赠她的念想,更会沾染上那人行介的痕迹。

她慢慢收回手,不再去碰那些碎片。

“算了。碎成这样,勉缀起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看着那金镶玉裹着的裂痕,心里更硌得慌。”

与其费尽心思去修补一个再也回不到原样的幻影,不如就让它碎着。

玉碎不能复完,旁的也一样。

她将碎片一并拢帕中,“找个僻静地方……埋了罢。”

白薇瞪大了睛,“什么?埋了?”

柳韫:“埋了。找个树底下,或者假山石,让它归于尘土,净。”

白薇不解。在白薇看来,即便不修,留着这些玉料也是好的,也是个念想,或许哪天还能另作他用,怎么能像理枯枝败叶一样埋掉呢?

她脸上明显的惋惜:“娘,当真不修了?多可惜啊!‘小金手’的手艺真的很好的,修好了肯定还能。”

柳韫只轻叹:“它碎了,便是它的命数到了。求一份虚有其表的完整,没意思。”

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白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白蔹已然上前一步,对柳韫

“娘既已决意,那此事便婢去办罢。婢知僻静的角落,土质也松些,定会理妥当,不留痕迹。”

柳韫摇了摇:“不必了。既是我自己的决定,也该我自己来。你们只需告诉我哪里合适便是。”

白蔹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持,只微微颔首,指了一位置。

柳韫小心地收起帕包,抱在怀中,在白蔹的引领下,朝后苑走去。

三人来到那片白蔹所说的野地。柳韫拿铁锹刨个小土坑,将帕里的碎玉倒了去。两人在一旁看着,只恨不能代劳。

直到将其掩埋,柳韫驻足,久久不舍离去。

这时,守门的内侍匆匆前来禀报。

“柳娘,章婕妤来了。”内侍躬

柳韫提醒:“陛下此刻不在中。”章婕妤若要见他,怕是来得不巧。

那内侍却:“婕妤娘娘说,是特意来见娘的。”

特意来见她?

柳韫心中疑窦更。但并没有迟疑多久,决定去一见。

“请婕妤娘娘稍候,我这就去。”

她仔细整理了一下略显素净的衣衫,又用帕拭净了手上的泥土,这才随着內侍往殿外走去。

章可贞正站在前院的影旁,见柳韫来,章可贞微微一笑,主动迎上两步。

柳韫正要依礼福,却被章可贞伸手轻轻托住。

“不必多礼。”章可贞声音温和,目光在柳韫脸上扫过,关切,“看你这气,倒比在掖时好些了。伤可还疼?”

柳韫:“多谢婕妤娘娘关怀,已无大碍。”

她略一迟疑,还是补充:“只是娘娘来得不巧,陛下此刻似乎并不在中。娘娘若有要事,或许晚些时候再来。”

章可贞:“无妨,我知。太后娘娘寿辰在即,诸事需吉庆圆满。陛下这是奉了娘娘懿旨,亲赴大慈恩寺祈福斋戒去了。”

例,寿辰前夕,天需沐浴斋戒,敬告天地祖宗,为太后祈福增寿,也为国朝祈愿风调雨顺。此为大事,虎不得。

柳韫这才恍然,她微垂帘:“原来如此,是婢多言了。”

章可贞:“我今日来,原也不是寻陛下。只是想着你刚回,又受了伤,心中记挂,特来看看你。”她目光转向廊外明媚的天光,语气舒缓,“今日天气尚好,陪我走走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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