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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6/10)

转过来,让她背对自己趴着。

柳韫却像被踩了尾的猫,死死扒着下的锦褥,蜷缩着,不肯将伤在他前。那姿势,那,比疼痛更让她难以忍受。

“转过来。”

柳韫不动,细微地颤抖着。

裴昱容看着她负隅顽抗,在锦缎中缩成一团,沉默了片刻。“你是想自己转过来,还是想让朕叫人来,帮你摆正?——虽说这人未必住伤患上药的活儿,不过,想来跟制住不听话的,总归是差不多的理。你觉得呢?”

听了这话,柳韫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下令,公公绝对会立刻带人来,面无表情地执行他的命令,将她像个件一样摆妥帖。反抗似乎只会招来更甚的折辱。

她僵的手指,一松开了攥的锦褥。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顺着他的力,被他翻了过来,变成了趴在床上的姿势。

脸颊的枕衾之中,呼间满是属于他的气息。她死死闭着,不敢睁开,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后的一切。.的肌肤冒了细小的疙瘩,但她知这绝不是被冷的。

她明明没看见,却能清晰地受到后他的目光实质般落在她的伤。带着薄茧的指腹,沾取了冰凉药膏,轻轻碰到了那片痛不堪的肌肤。

那药膏初时冰凉刺骨,激得她肌一缩,随即在他的涂抹推拿下,渐渐化开,渗透,带来一丝缓解疼痛的清凉和微微的麻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但足够仔细,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每一青紫胀和破损的地方。

每一寸被他指尖碰过的肌肤,仿佛都在燃烧。她将脸更地埋,明明并不是那般疼痛,她牙齿咬住一缕锦缎,拼命压抑着咙里快要溢的呜咽,却控制不住地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起伏、僵

不知过了多久,那落在伤的指尖终于移开。柳韫绷到几乎痉挛的微微一颤,却不敢稍动。

她听见后传来窸窣声响,似乎是他在用布巾拭手指。接着,脚步声走向一侧,片刻后又返回。

一块柔燥的细棉布覆盖在了她涂满药膏的伤。那布料质地极好,细密柔,几乎觉不到,只是妥帖地隔绝了空气,将药膏的清凉和微温和地包裹住。

“先这么趴着,别动。”

他没有离开,却也没有再碰她。柳韫能觉到他就站在床边,或许在看着那方覆在她上的棉布,或许只是看着别

两人都怄着一气,谁也不理谁。

过了不知多久,估摸着药膏已收得差不多了,他伸手,轻轻揭开了覆在她伤的那层细棉布,放到一旁。

未全消,但药膏确实起了些作用,看着不再那么骇人。

“换上。”

柳韫忽听他这么说,看向他,只见他目光转向一侧,用下指了指那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中衣。

意思不言而喻。他不想让她这脏衣服污了他的被衾。

柳韫的僵了一下。她撑着床褥侧过,伸手去够那衣服。

指尖到柔的布料时,她下意识地抬,瞥了一仍丝毫没有回避意思的裴昱容。

柳韫也无意僵持,垂下,用尽可能小的幅度和最快的速度,褪下了上那件布外衫和里衣。然后,她将那件宽大的月白中衣匆忙上。

穿是绝无可能了,刚上了药,仍需透气,一动便是钻心的疼。她只是将衣襟拢,系好衣带,反正她也无所谓了,只是不想再面对他,飞快地翻回趴着的姿势,将脸再次埋,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更衣。

裴昱容看着她鸵鸟般将自己埋起来的模样,也没说什么,只熄了离床榻最近的那盏烛火。

寝殿内的光线骤然暗下大半,只余远角落一盏小灯,开一团昏黄模糊的光

他褪下外袍,只着中衣,掀开锦被,在她侧躺了下来。

直到天黑转为墨蓝,又透些许青灰的晨光,透过窗棂,吝啬地洒殿内。

裴昱容他半撑着,肘支在枕上,目光落在她陷在柔枕衾中的侧脸上。

一夜过去,她锁的眉终于松开了些许,但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意,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睫很长,不算特别密,却分明。鼻梁微翘,嘴因侧压着枕而微微嘟起一,褪去了苍白,透些许自然的淡粉。

裴昱容静静地看着,看了许久。

直到他缓缓抬起了手,想要去碰她这安静的眉,几乎是碰到的瞬间,柳韫的便向枕方向一偏,避开了他的手指。

裴昱容的手顿在半空。

“怎么还装睡?”他开,问,“几时醒的?”

柳韫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呼也刻意放得轻缓,仿佛试图重新伪装睡。

裴昱容看她不搭理自己,便凑到她耳边,有意膈应她:“再不醒,朕可要亲下来了。”

话音未落,柳韫倏地睁开了睛。

那双眸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和汽,但其中的警惕和抗拒却清晰无比,直直地瞪向近在咫尺的他。

裴昱容嗤笑一声,更像是被气的,他甚至不知行为究竟是隔应她还是膈应自己:“每次这时候反应倒快。”

他顺着她的襟,若有似无地过,停留在那系住的衣带上。

“朕为了你,连今日的早朝都推了。”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指尖绕着那,“你就这么对朕?”

柳韫浑,她抬手,想隔开他的手指,却因伤的牵制而动作略显迟缓。

“那是陛下自己的事。”她终于开,语气却漠然而平静,“与婢何?莫非陛下失职还要赖到上?”

裴昱容:“你这是在冤枉朕。朕又何时赖你了?朕只不过想让你知,朕为了你都过哪些事。”

柳韫冷笑:“陛下放心,陛下对婢的所作所为,婢记得一清二楚。”

裴昱容闻言顿了顿,问:“你都记得些什么?”

柳韫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纸判词:“记得陛下如何将一个不愿的人留在边;记得陛下如何用权力人就范;记得陛下如何不束好边嫔妃,致使人平白被迫陷风波;更记得陛下如何将人打

“陛下所谓的付,难不成就是这枷锁?——恕婢承受不起。”

她的声音终于渐渐轻下去:“陛下还要婢一一细数来吗?数到夜里,也未必数得完。”

裴昱容被说得沉默半晌,神暗了暗:“你可真行。朕竟不知在你心还给朕刻了块碑,罪名罗列,桩桩件件,一条不落。”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哂:“是了,你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

“朕倒是想对你好,可你给朕这个机会吗?每次遇到事闭着一张嘴,就差把自己憋死,服个怎么了?

“何况,连和朕的骨你都不愿意有——你既不愿怀朕的骨,亦不愿老老实实伺候朕,那你倒是说说,朕还应该怎么?你给朕指条明路?”

柳韫:“陛下何必白费心思。后佳丽三千,愿意为陛下生儿育女的,大有人在;愿意日日承、曲意逢迎的,更是不计其数。陛下放着那些人不去疼、不去,偏要在婢这里碰钉——”

她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知是讽还是倦。

“又是何苦。”

“旁人?”他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旁的,朕还看不上。”

“朕就。朕倒要看看,是你这颗钉先把朕扎穿、扎透,还是朕先把你这颗钉磨钝、磨圆。”

最好趁着钉还锐着,就将他扎破了,陷在里,来,和血锈在一起。到时再看一看,究竟是谁赚谁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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