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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9/10)

第59章 斥盗行 你这样的人

本就丝如腻的白玉簪, 终究没能承受住这两相反力量的撕扯,从裴昱容手中不慎被撞落,脱, 划过一短短的弧线, 撞在的廊基座上,断成了两截。其中一截落在地,又弹了一下,落在两人脚边不远,碎成了更小的几块。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柳韫保持着抢夺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些莹白的碎片, 脸上的血褪得净净。

她缓缓地松开抓着裴昱容手腕的手。

裴昱容也愣住了。他本意并非真的要当场摔碎它,至少不是以这失控意外的方式。看着她瞬间灰败下去的脸和空神, 一懊恼涌上心

廊下只剩下风过的声音,以及地上那些刺目的、无法拼凑的碎片。

柳韫的目光死死锁在地上那些莹白的碎片上, 仿佛那些不是玉, 而是她某一分被活生生剜来摔碎的血

哽咽,什么话都没说,蹲下, 颤抖着发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碰那最大的一块残片, 指尖刚及冰凉的玉面, 就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手腕。

“别捡了,”裴昱容看着那些尖利的残片,声音带着未消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碎了就碎了。”

柳韫像是被火到,猛地一甩手,竟真的挣脱了他的钳制。

这一举动让裴昱容猝不及防, 手臂被带得晃了一下,不禁愕然地瞪大了睛。

然而,看着她苍白脸上落的泪珠和不顾一切要去捡拾碎片的样,那恼意又被更烈的别的情绪压过。他再次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地上带起来,声音放沉,带着一丝压的耐心命令:“起来,让她们收拾。”

柳韫却仿佛没听见,她挣开他的手,依旧固执地跪蹲在那里,泪无声地汹涌,一颗颗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混玉屑尘埃。她只是伸手,一块,又一块,徒劳地想把那些四分五裂的碎片拢到一起,好像这样就能拼凑回原样。

裴昱容转,对着不远早已吓得呆若木的白薇白蔹厉声:“还愣着什么?过来收拾净。”

两个女如梦初醒,慌忙小跑过来,也顾不得什么别的,跪在地上开始小心捡拾碎片。

趁这间隙,裴昱容再次用力,一把将柳韫从地上拽了起来。柳韫被他扯得踉跄,却仍是奋力一挣,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她抬起泪模糊的脸,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或隐忍的睛里,此刻却翻涌着到溢来的决绝与疏离,让他心莫名一悸,本来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柳韫:“这下你满意了吗?”没有哭腔,只有一的平静。

裴昱容觉到太,“什么满意了?”

见她只是用那令人背脊发神看着自己,裴昱容到底心虚,烦躁地别开:“碎了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朕会让人修好的。”

柳韫提醒:“这是玉的,陛下怎么让人修?”

裴昱容:“朕让尚工局最好的工匠给你镶金补玉,修得比原先还好看。或者朕再寻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让他们给你雕支一模一样的,不——雕支更好的。”

“更好的?”柳韫忽然讽刺地扯了一下嘴角,“原来在陛下里,什么都分‘更好’‘更差’,什么都可替换,对吗?”

她目光扫过地上正在被白薇白蔹小心收拢的碎片,碎得这样彻底,一片一片摊在前,刺目得厉害。

她本就因着边关的事整日七上八下,睡不安稳,因为问不了,所以一直憋在心里,越想,只会越往不好的方向发现。她便在心里一遍遍安自己。

……丢了的似乎还有个念想,可如今便是连骗自己都不成了。

“如您所说,碎了就是碎了,断就是断了。修得再好看,镶金嵌玉,它也不会再严丝合地连在一起。再寻一块,雕得再像、再好,那也不是原来那样……这理,想必陛下不会懂了。”

她这番近乎撞和讽刺的言辞,让裴昱容眉锁:

“你说朕不懂?你这簪究竟是有什么伟大的意不成?——这簪碎了原就不是朕的本意,朕也答应了会想法替你复原。现下既然已经碎了,再哭闹又有什么用、有什么意义?能让它自己长回去吗?”

柳韫讽刺地扯了一下嘴角:“可我不要复原的,我要原来的那只。”

裴昱容直接:“你这就是在无理取闹!那你让朕怎么办?朕又不是神仙,能把碎了的玉变全了。若今几个是弦月,你非要圆的,朕是不是还得把十五的月亮给你捞来?只为了一支簪,竟让你三番两次连规矩统都不顾了。”

“哭闹没有意义,可我心疼这簪,我不能哭吗?”柳韫幽幽地反问,“况且,我又为何要顾这所谓的规矩,守这本就不该我守的统?”

“你在什么地方,自然要守什么地方的规矩。惹怒朕,难你就不想去了吗?”裴昱容

“我为何不想去?”她声音陡然清晰起来,却似破釜沉舟一般,“这四方的天,朱红的墙,日夜不息的更漏,还有这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何地的压迫。我梦都想离开这座牢笼般的金玉屋,回到能自由呼的地方去。”

她停顿少许,仿佛在梳理心中翻腾的思绪,也是说给自己听:“我也不会后悔。无论是今日,或是当初跟你回到这里,我都不会后悔。”

她想起林中他满是血的模样,想起自己那一瞬间无法摒弃的医者本能,甚至有一丝可笑的担忧:“医治伤患,是我的本分;回到这里,是我自己的选择。”

何况,就算当初她不跟着回来,难保他不会派人直接将她‘请’回来。结果或许并无不同。

“我不想欠任何人,尤其是你。我只是我觉得对的事。”

她每说一句话,都似一下一下地冲击着裴昱容的神经。她丝毫不示弱,反而把他们的关系说得如此清醒而冷酷。那自赋予的“不同”和“特殊”,在她里似乎一文不值。

“至于旁的人,”柳韫的目光再次落向碎片,声音更冷了几分,“是否言而无信、行如盗窃贼,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我只看自己了什么,又该承担什么。旁的与我无关。”

盗窃贼”四字清晰吐,如同投油的滴。

殿内死寂。正在捡拾碎片的白薇白蔹动作一下僵住,连呼都屏住了,难以置信地微微抬。一旁的公公更是形如同泥塑木雕,连大气都不敢,只恨不得自己此刻能凭空消失,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

“……你再说一遍?你说朕是什么?”裴昱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磨来的。

柳韫仰着,迎着他的视线,像是被开启了某开关,一脑地:“再说十遍又如何?陛下自己的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掳臣妻,囚于、毁人信,言而无信、窃人安稳,夺人自由……哪一桩,哪一件,是光明正大、是君所为?不是盗行径,又是什么?”

他还窃走了她的安稳与自由,她又有何冤枉了他。

她每说一句,裴昱容周的气压便更低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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