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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6/10)

,还是请殿下来决断为好。不知殿下如何打算呢?”

不论如何,清河好歹是皇家所的公主,若是真把裁断之权到姜回或者李枕书手里,那这商氏的朝廷还是商氏的朝廷吗?

他们这些旁支宗室说不上什么话,也没有什么权力,倒不如向清河公主卖个好。

乎意料,李枕书仿佛没有反对的意思,反而颔首:“如此也好。”

小皇帝脸惨白如纸。

这一刻,最后一丝侥幸的念也被掐死,再没有人会庇护他。

甚至他没有任何人可以去怨恨。

惠太妃低声轻叹,扶正鬓边珠钗,吩咐女官:“先让人领着陛下到紫宸殿休息片刻吧,叫人悉心照顾,寸步不离。”

女官领略她的意思,抿了抿嘴角:“是。”

商浔被带走后,这些曾俯首为臣的官员们才像是终于打破了什么禁忌,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起见来。

但指向都非常明确。

——混淆天家血脉是大罪,应当将许太后一族问斩。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小皇帝。

姜回施施然开:“许太后纵然有错,但她昔年位低无,也没有办法一人将非先帝亲生的血脉扶上位。倒要问问清河公主,为何要为权力私混淆正统,令先帝蒙羞?又当如何置?”

“这……清河公主也未必知吧?毕竟谁想得到许氏有这么大的胆?”

从今夜的事情来看,先帝的后完全漏成了个筛,不论是小皇帝世还是宸妃之被调换,哪一件拿来都能震惊朝野——先帝还在倒也还好,毕竟是他自己的儿,怎么理都情有可原。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先帝已经驾崩多年了。

“当年旧事清河公主知不知情,只需问过许氏即可。”姜回姿态温雅,语调平和,步步,“但皇陵离越京路途遥远,一时半刻许氏无法归京,巧的是在下意外得到了另一份证据。”

薛宁璧注视着他,半晌挪开视线,冷嘲:“姜大人倒是了万全之策。”

姜回却不答,见此商矜掀了掀睫似蝶翼翻飞,卷起角一倦怠:“有证据姜大人就早来。”

烛火已快燃到尽,明灭不定地摇曳起来。

“在下询问许氏边的女官时,得到了一份她私藏的中彤史记录,与之对照发现,若是照许氏之生时辰推断,先帝陛下在那段时间并未召幸过许氏。”姜回不慢地解释,许多大臣在听到他说的内容时不由自主皱起眉

“可是这与清河又有什么关系?”惠太妃追问。

“太妃娘娘勿急,请容在下一一来。”

中彤史册案皆如数封存,应无半错漏。在下遣人查过中的彤史册案,并无丢失——说明在中的册案与许氏边女官手里的这份必有一份是假的。”

“然而两份册案章印、笔迹都一模一样,难以分辨真假。”

年轻的臣平静叙述,与他平时清谈论的模样并无不同,哪怕他现在所的事情是要将政敌打不可翻之地。

“只是造假册案的人忽略了一。”

“昔年中所用的墨乃自淳安贡而来,泽饱满,不易洇纸,但这墨产量稀少,兼之淳安离越京千里之距,中间有崇山峻岭阻隔,运送不便,先帝不忍耗费人力,于是中尽数改用京郊所造的元光墨,元光墨因匠人工艺所限,所写来的字在光下会偏蓝,且时长日久,墨迹会逐渐变淡。”

中留存的这份册案,用的正是这墨。”

“然而依照时间推断,这新墨第一次现在中时许氏已经有数月。”

闻言,站在姜回侧的大臣下意识接了一句,“这么说,中留存的册案是假的?不知是什么人居然这般大胆——”

他说到此,骤然回神,闭不言。

“此外,各位大人也许并不知晓,中的元光墨分为两,一供寻常人使用,另外一是元光墨中的上品,掺以麝香、冰片等香料,用这墨写来的字香气郁,经久不散。”

“而上品元光墨数量稀少,每一块墨的去中皆可查——只有清河公主曾用过这墨。”

婉转迂回的刀锋终于在鞘,指向商矜,原本神淡淡的商矜挑了下眉

“哦?我倒是不似姜大人这般细致微,没有留心过中送来过什么墨。”

“若是殿下留心,恐怕在下也找不到这个纰漏了。”

姜回不卑不亢

“姜大人的说辞无懈可击。”商矜想了一下,这当然是个很取巧的把柄,但朝堂上就是要有把柄才好谈接下来的事情,至于这个把柄到底有多重要,那便取决于朝臣们的才了。

他屈指抵住下颌,转的眸光透来漫不经心,“但是我有什么理由要这么?”

惠太妃闻言立刻不赞同地瞥他一,此刻也不好嘴说什么。

——这不是正好给人攻讦的把柄吗?

“伪造册案的个中缘由,殿下心中自然清楚。”他看着商矜,笑意如沐风,“混淆天家血脉之事,殿下份固然尊贵,可王犯法与庶民同罪,理应从严置。”

“殿下可还要为自己辩驳?”

“没那个必要。”

商矜嗓音冷淡。

“既然这样,”他看向商矜的神带了遗憾意味,黑白分明的珠转动,似乎要从商矜脸上盯回心转意来,但只是徒劳,“看来殿下对在下所言也并无异议。”

“——等等。”

苍老的声音拨开人群穿透长夜,年老告病的中书令衣冠齐整,在今夜的最末终于登场。

他其实已经来了一会,但因为今夜的情景实在混,以至于许多人并没有注意到尚书令的现。

包括薛宁璧。

“祖父。”他诧异回,隔着灯火依稀可见那张熟悉的慈和的脸上今夜格外肃穆冷凝。

是风雨来的意味。

就连商矜脸上也掠过一丝意料之外的神采,抵住下颌的手指松开,虚在桌案上。

“老臣窃以为,姜尚书所言不足为证。”

中书令语调缓慢,环视四周,说

姜回冷沉:“薛大人是要袒护清河公主吗?”

“姜尚书指认清河殿下偷龙转凤,将许氏之冒充皇嗣——清河殿下并没有理由这么。”

“如何没有?”姜回边的人反驳,“若非当年清河公主挟许氏继承大业,恐怕也站不到这朝堂上来!”

“难中书令认为,清河公主为争权,而铸下如此大错,致使先帝后名蒙羞,不该严惩吗?”

诘问掷地有声,像是商矜当真了什么大逆不的事情。

“清河殿下亦是陛下所,何需假借小儿之手夺权?”

“清河公主虽然贵为帝女,但并非皇……”那臣下意识辩驳,心中一瞬间觉得中书令莫不是老糊涂了,但他到底官场钻营多年,片刻后隐约意识到中书令话中未尽的意。

他望向了姜回

姜回目光平静幽,漆黑的眸光裹挟着将如般涌来的风暴。

他比世间绝大多数人都擅于争锋。姜氏因祖上之故,多后妃文臣,不掌兵权,姜家弟杀人不在刀光剑影的战场,而在朝堂之上,在齿之间。也因此让他更能揣他人话语中的意。

于是在此刻,他比任何人、哪怕是比商矜本人还要快一步地领略到了这一

在朝臣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再次看向了商矜。

他也终于意识到了,昔年他向薛皇后隐晦试探清河公主的婚事时,对方那讳莫如的态度下不得见天日的隐秘。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中书令何不把话说的明白些。”

中书令朝商矜虚虚躬一拜。

“昔年宸妃有,先帝大喜,允诺若宸妃所为皇,即可为东。此后不久,皇后亦诊断喜脉,诞下清河殿下,彼时帝后失和,后不宁,皇后担忧帝为人嫉害,又有千佛寺的僧批命,故将帝秘密充女郎抚养。本该殿下成人后便归还本位,但皇后突然薨逝,不曾将殿下份公之于众,后来又因缘故,才将此事拖到今日。”

倒没有人怀疑中书令说假话,别的事情还有可作的余地,但男女之总不能变来变去。

反正结果只要商矜是个皇,中间这过程到底如何,也不太重要。

何况事关先帝,为死者讳,不必究。不过结合中书令的话,一些老臣却也隐约可猜到几分。

先帝虽然立薛氏女为后,却一直忌惮世家。何况薛家的女儿不是不好,反而是太好了些,先帝这个原本不起的皇登位也少不了薛皇后的周旋筹谋。

若是帝后夫妻同心也算一桩事,偏偏先帝与薛皇后早早离了心,先帝又独寒门的宸妃。

彼时皇帝与世家本就隐约有火不容之势,这个节骨上,薛皇后与宸妃差不多同时有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是薛皇后诞下嫡,登临东之位手到擒来。

皇帝不愿意自己的继承人是世家的傀儡,或许在他心中始终有隐秘的忧虑,皇后势,嫡继位也难免不会成为摆设。

所以得知在宸妃有的消息时,他迫不及待下了旨意,许给宸妃腹中未有定数的孩之位。

至于薛皇后的孩,皇帝并不希望他生。

都说虎毒不,但以当年帝后间同床异梦、反目成仇的情况来看,如果薛皇后公布商矜皇份,世家必定会推着这个孩与宸妃、与皇帝夺权,甚至是直接让这个孩上位。

不论先帝为了宸妃,还是为了自己,都不会让薛皇后诞下的皇活上太久。

所以当年薛皇后平安诞下“公主”,东之位还牢牢握在皇帝手里,维系着表面的脆弱平衡,反而是最好的局面。

中书令年事已,但声音仍中正平和。

“清河殿下本就中,若是为了争权,何需扶持一个幼上位?”

商矜确实没有必要这样

但——

不代表这位清河殿下不会这么啊。

一些臣心里明镜似的,姜回大概倒也没有说错。这位清河殿下比他那对父母都要更随心所,行事手段毫无顾忌。何况先帝驾崩这么多年,商矜都没有公布份的意愿,就足以说明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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