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脑海，将脑海涤得无比清明。

薛薰风误提及的“婚约”，整个青州境内一直遍寻不得的清河公主行踪……

其他碎片，此刻串成一条完整的线索。

萧照指尖挑开覆在商矜面容前的轻纱，一张熟悉的清艳俊逸的容貌充斥萧照的视野。

他指尖一动，掐住了商矜的下颌，迫使商矜不得不抬。他整个人如同夜般笼罩下来，将商矜覆在怀下，极压迫意味。

萧照端详着这张无可挑剔的脸。

冷若冰霜，清丽绝尘。

一张熟悉的、属于“薛山月”的脸。

萧照对着这张脸，忽地轻声冷笑，手指下移，动作温柔却又狠绝，猝不及防扼住了商矜的咽。

致命的要害落他手中。

宛如一只纯白的鸟落捕猎人手中，脆弱伶仃，只能任人宰割。

萧照目光意味不明。

商矜依旧不动声与他对视。

“清河殿下。”

这个称呼自萧照齿间吐，前所未有的旖旎多情。

萧照又轻声喊了一句:“薛、郎。”

似笑非笑。

“我说世今夜恐怕会后悔……”商矜话音未落，冰冷的忽然覆上来，齿间顷刻被淡淡的血腥味占满，最后的尾音被迫仓皇吞落。

暴烈、势的一个吻。

不容抗拒。

那只扼住他咙的手不知何时松开，改为捉住他一只手的手腕。

宛如捉住了白鸟的羽翼——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75章 恨难消

商矜闭了闭。

……登徒。

无耻。

垂落的羽睫掩住凛冽杀机。

伶仃削瘦的腕骨被在地面上, 动弹不得。一盏烛火幽微的琉璃灯搁置在车的角落，光影摇摇晃晃，映着泛白的指尖。

覆着手腕、属于另一个人的手地从指间穿过, 被迫扣在一起。

指尖微微颤动。

他似乎想用力挣脱开, 却只换来更一步的压制。

商矜睁着睛，血锈味在齿之间蔓延, 陌生的呼掠过他的官，过肤时带起轻微的战栗。

萧照垂凝视着他，四目相对。

他睛里仿若摇曳着破碎星河, 被风细雨洗涤过, 剩下纯粹明净的冷然。

……和杀意。

空闲的另一只手无声无息抵上萧照脖颈，薄薄的刀片, 贴上他的肤。

没有人料到他的左手用起这些伤人的利来也如鱼得。

刀刃划过肤，带一血痕。

再一分, 就会割破血。

不动声的威胁。

萧照却对这份痛楚没有知觉般，无声笑了下, 糙指腹轻轻抚过商矜尾，留下一淡红痕迹。

“………”

灯爆裂开的声音在万籁俱寂中响起，惊破一地沉默。晚风卷起帘栊一角, 月依稀照衣摆叠在一起的人影, 留心着车内一举一动的控鹤司近卫不由得屏住呼, 一时间竟然以为自己看错了——

亲密更胜情人耳鬓厮磨的姿态，实在不该现在这剑弩张的一晚中。

静默的气氛在蔓延, 甚至连兵戈银甲碰撞的声音都消弭。

车之内的气氛却远没有外面那般祥和。刀刃划破脖颈，商矜的刀毫不留情抵在萧照脆弱的咽，他抬起下颌，轻慢地打量过这位命落自己手中的南梁王世。

而衣袖下, 萧照始终没有松开商矜的手，亲密握在一起。

甚至将商矜的手攥得更了一些。

烛火映萧照锋利的眉，一开始的震惊与不可置信沉淀下来，化作一诡谲的神采，隐约透奇异的疯狂。

旖旎又诡异的一幕。

萧照再度开，轻怜意:“商、矜。”

商矜睛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他半伏下.，与萧照咫尺之距。半帘月光落在他睛里，似冻结的冰。

刀刃死死抵在萧照脖颈上，未放松分毫。

再一分，便是血溅当场。

他注视着萧照的脸。

几次对峙，这是唯一一次萧照的命完全落在他手中的主动局势。

——这也是萧照第一次准确叫他的名字。

他原本以为青州的事情尘埃落定后，也许某个细雨绵绵的夜晚，萧照才会恍然回过神意识到世上并没有“薛山月”这个人，萧照也许会怒火中烧，但这些情绪都不会直面他。

人前再见的时候，也还依旧是言笑晏晏，仿佛从未有过一段不显于人前的集。

绝不会是这么直截了当、避无可避的场景。

他想着忽然轻轻地笑起来，长而密的睫随之轻颤，宛如振翅飞的蝶翼。

“世是在恼怒本骗了你吗？”

这个自称，无形中揭开了最后一层阻隔的面纱，搅碎萧照心底最后一丝微薄的侥幸。

清河公主商矜。

再无半分疑虑。

“骗？”萧照笑了起来，“孤以为殿下会说‘愿者上钩’？”

从一开始就是他一厢情愿，商矜的拒绝向来不留余地。对这桩事，他冷静下来后心中反倒没有多少对商矜的怒意。

从来就是——愿者上钩。

“世倒是很坦率。”

商矜底神不明。

他笑容中带着淡淡的轻嘲:“世的气度，让我叹服。”

萧照的反应确实乎他的意料——或许从今天晚上开始的每一步，都该说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晦涩的眸光落在萧照沁血痕的脖颈上，刀刃再往里推一分，这位多年来一直如翳盘旋在他心间的南梁王世便会命丧当场。

命在他掌之间，如此脆弱。

什么东西蠢蠢动，在心隐约要破土而。

一滴血淌过锋利刀尖，落到商矜手指上。

炽的一滴血。

鲜红夺目。

足以激起埋藏在心底、不为外人的隐秘.望。

杀意织着难言的隐秘心绪，在底沸腾。

“殿下这是……打算杀孤？”

“有何不可？”

一句又轻又淡的反问。

话音破齿的片刻，从远山林拂来的夏夜微风顺着帘栊的隙钻来，卷着四周渺远的蝉鸣鸟啼。

灯火被惊，将织在车上的一双人影拉长扭曲，若是只看影猜测，十之八.九会误认为这是月夜下私会的一对情人。

暧.昧多情。

只有当事人才知其中的暗涌动。

萧照定定地望着商矜，朗声笑起来，声线低沉:“既然是殿下，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

话锋至此倏忽一转，萧照边笑意更:“殿下今夜杀我，可想好了从三百铁骑中全而退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