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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4/10)

一个让他不可置信的消息。

——藏在昌河县内的,他最大的倚仗与底牌被一网打尽。那个他一直不以为意的区区七品县令, 给了他无从预料的一刀。

“周、归、梦。”

他咬牙切齿。

那支他从八年前就开始小心翼翼筹划的军队,为了避免怀疑,他只敢每年增加少分的人, 费无数的财力才组建起来的“勤王之师”。

他不敢让自己的夫人知分毫。因为他清楚地知, 一旦姜仙蕙发现他并没有照她的设想那样去一个清廉的、恪尽职守的好官,她一定会翻脸。

但现在却没有办法继续瞒下去了。

对方直接将刀不加遮掩地架在了他脖颈上。

明晃晃的威慑。

造反不成, 不说是他,整个陆氏都没有好果吃。

密探等他的神情平静了些许, 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之后方才敢说今日得到的第二条消息。

“从薛使君那边得到的消息,清河公主的鸾驾不日抵达青州——”

“什么?!”

陆望这下是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脸上的表情, 脸的纹理颤动,他惊愕之下吐这一声尖锐的喊叫,旋即整个人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重重跌倒在后的太师椅里, 然后, 密探看着他用全力气一跃而起, 顾不上脚上没穿好的木屐,一路狂奔, 穿过重叠的院回廊,顾不上婢女仆役们异样的光,直奔姜仙蕙的院

姜仙蕙就着灯火在读府上的账册。

忽然听见婢女一声惊呼,下一刻, 她的好夫君满面狼狈地跪倒在她面前,痛哭涕:

“夫人救我!”

姜仙蕙缓缓低,用账册拨开了陆望抱着她小的手。

…………

“你想在昌河县多待一些时日?”商矜单手支着下颌,锦缎衣袖落一截,雪白小臂畅的弧线。

他的目光有轻易看透人心的锐,令薛薰风略不自然地转开了眸光,她垂着脑袋,珠翠微摇,将准备好的理由再说了一遍。

“我、我伤势还没有好,不想舟车劳顿。等你和二哥理完陆望的事情,再来接我回京城吧。而且江采伤的很重,反正我是大夫,正好可以照顾他。”

当然,后者这个理由薛薰风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薛五小千金闺秀,本不是会细心照顾伤患的料

商矜轻声笑了一下。

薛薰风顿时张起来——她还是非常害怕商矜。理智上,她知清河公主和晋一样,都是她的表亲,有着实打实的血缘关系,但情上,她始终没有办法将清河公主看如晋这样亲近的姊妹密友。

在她的心中,清河公主和薛家其他人不一样。薛薰风总觉得商矜与薛家所有人都隔了一层。

那是很微妙的受。

商矜大约也察觉到她的张,将目光从她上错开:“你想留下来可以直接说,倒也不用费心思找理由。”

“………”薛薰风张张

商矜余光瞥见她神的不自在,意识到自己语气似乎过于疏淡苛刻,稍缓神情,难得解释了一句:“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非得对我、对你二哥解释什么。”

薛薰风怔了怔:“可是……没有理由,你们会担心的啊。”将自己的决定告知家人,只是为了让他们不要那么担忧。

她说完忽然意识到,商矜其实不包在会担心的“你们”之内。

人预料,商矜并没有反驳她说的这句话。意识到这一,不知为何薛薰风心神轻松了许多。

商矜微怔片刻:“……你的决定,我会告诉你二哥的。”

“嗯。”她,想了想最终还是问,“那、那江从南也会留在昌河县吗?”

隐秘的心思在柔的嗓音里百转千回。

商矜看她一

江从南会留下来理昌河县的后续事宜,断崖下的那支军队,没有好几年光景养不起来,那些士兵来自青州各地,需要一一籍才能放归家乡。一如商矜所料,他们中绝大分人本不知自己在什么,反正有人每天给他们一日两餐,不叫他们饿死,何必还要去想那些他们无能为力的事情。

而能够意识到自己在什么的,要么默默忍耐,要么因为反抗化作断崖下的白骨。

他们并没有被训练成一支行为有素的军队,但他们的数目,确实能够在越京疏于防守的情况下,用血为陆望铺一条坦途。

商矜微微失神,薛薰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福了福离开。

厅堂内又只剩下商矜一个人。

他安静坐在那里,长袍如倾泻,落在地面上,袍角一簇碧桃灼灼。

像一株兀自盛开的

沉静、冷淡、不可攀折。

*

*

车缓缓行驶在官上,两侧林木葱茏,月光在枝梢如堆积。

“殿下,过了这段路,我们就到青州府了。”控鹤司暗卫的声音隔着帘栊从外传来。

“嗯。”

车内回声冷淡。

商矜全笼罩在素白冪篱下,修长指尖探,闪过刀片的冷芒。这是他从萧照上吃过一回亏之后便随携带的武

锋利轻薄,是杀人不见血的好利

吃过苦,总该要长几分教训的。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刀锋收回指腹之下,也就在这时,他耳尖忽动,一阵细微地响动随着冷夜晚风车帘栊一角,传到商矜耳中。

蹄、兵戈、还有铁甲碰撞的声音。

商矜神情倏然一冷。

是伏击。

是早有预料的布局。

他脑海中迅速划过一个人选。

——萧照。

从兴丰郡之后行踪不定的南梁王世。商矜底肃杀冷意划过。

果然,对萧照,不能有分毫的掉以轻心。

还真是要时时刻刻盯着才行。

片刻后,车外传来侍从极低又带着惊恐的声音:“殿下……”

商矜没有回应这一声,甚至没有掀开帘栊看外面的局势,屈指在膝盖上,敲符合着某奇异韵律的声响。

车驾被迫停下。

溶溶月下银甲反着刺的冷芒,萧照为首,与他一同策而来的铁骑不待吩咐便井然有序的将清河公主的车驾围住。

控鹤司的人刀,分散在车四周,将车驾护得密不透风。

火光映两方冷的面孔。

两相对峙,剑弩张。

萧照拉着缰绳,眯起睛打量面前符合清河公主份的车驾,车驾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不知里面的情景。

倒是沉得住气。

但南梁锐三百铁骑,化整为零潜青州境内,萧照手中所向披靡的刀,不是沉得住气就有用的。

起码商矜边这些人对上三百铁骑,只有死路一条。

萧照嗤笑。

他轻慢地开:“清河殿下,别来无恙否?”

没有回应。

只有晚风抚过山林枝叶的细碎响动,万籁俱寂。

萧照挑了挑眉。

从昌河县青州府的车驾只有这一辆,皇家规制,挂着清河公主的令牌,他无比确定这车里坐着的人就是清河公主,当然,也十之八.九还有他朝思暮想的另一个人。

薛山月的名字在过,卷十二分旖旎风

萧照也懒得商矜有什么反应。

他今夜的目的并不是商矜。

“清河殿下既然不愿意说话,不妨请薛郎来与孤相见。”

沉默片刻,隔着帘栊传薛山月稍嫌冷淡的声音:“世这么大张旗鼓,不知意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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