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已星星也。*

鬓已星星也啊。

他苦苦等待这么多年的明主，……来得太迟了。

悲离合总无情——

作者有话说：【手指的事情谢各位小伙伴的建议和关心。没有大问题。啾咪。另外昨天没有补更是因为当时手指太疼了，抱歉QAQ。】

*龚自珍《金缕曲》

*蒋捷《虞人》

第73章 梅梢残雪

最后周归梦是亲自把薛薰风和江从南拎回来的。

行动再迟几分, 薛五姑娘就要芳魂葬荒郊了。

这两个人的胆也真够大。

周归梦叹气。

断崖下是练兵的地方，他们两个都知有危险，还敢擅闯, 真是无知无畏！

薛薰风和江从南面面相觑。

薛薰风:“果然有问题！”

江从南微微一笑, 心下大概猜到商矜已经借周归梦之手达成目的。虽然唾手可得的功劳飞了，但有周归梦接手此事, 也省去了一大桩后续的麻烦事。

不过……他看了薛薰风绷住的侧脸一。半张脸沉浸在影中，鸦羽青丝从两侧虚虚拢下来，安静娴雅的一张脸。

他有些恍惚, 依稀将她和多年前遇见的有一粥之恩的薛家大小重叠在一起。

……其实是有些相似的。

薛薰风说:“怎么这么巧我们刚到, 后脚周县令就来剿匪。”

“……五姑娘，咱们可不是刚到。”江从南扶额, “你别忘了，咱们已经在这崖底下蹲了足足两日。”

因为上一次差被陆望死士死的事情, 这回两人都分外慎重，不敢打草惊蛇。

用五姑娘的话来说叫“谋定后动”。

——主要是断崖之下两人迟迟没有发现人影, 江从南到底是探，在附近寻到了有人生活的痕迹，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暗自等待时机。

薛薰风撇了撇嘴角。

“你别故意打虎, 你分明知我的意思。这姓周的县令果然早就知这崖底有问题, 否则怎么那么巧，先是恰恰好救了我, 又在我与你接近这里时，时机刚好地赶到。”

她说着轻哼了一声。

“……你这个态度，想必肯定也早就知这儿有问题。”

她上下打量江从南。

“我记得你是个商人，怎么的都是探的活？”

黑白分明的睛里盈满鲜明的疑惑和探究。

江从南指抵在边, 要笑不笑地勾起一抹弧度:“五姑娘，有些东西你我心知肚明，何必探寻这么多？晓得太多未必就是好事。”

“……你在威胁我吗？”薛薰风盯着他。

“没……五姑娘……”

他对上薛薰风忽变的脸，有些无奈，想要开解释，被薛薰风“噗嗤”一笑打断:“我知你是想劝告我。我不知断崖下究竟有什么秘密，但看你的态度，本不是什么匪徒吧？我就知哪有山匪不藏在山老林，藏在断崖底下的？”

“既然你不想我多问，那我就不问好喽！”她歪歪，“但是你能不能帮我关注一下章家的事情？”

“我答应了总要和人有个代才行。”

江从南迟疑片刻，了。

“谢谢你。”

薛薰风认真地看着他，轻声开说。

“谢谢你当时保护我，也谢谢你告知我阿的事情……虽然最后还是没有找到阿的线索。”

江从南一时间不知如何接她的话:“我……没保护好五姑娘，五姑娘谢我，受之有愧。”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薛薰风轻声说，“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很害怕。……谢谢你没有一个人逃走，假如你放弃了我这个累赘，我恐怕……也会直接放弃我自己。”

江从南当时没有必要保护她的，他可以直接离开。

可如果江从南一个人逃走，薛薰风不知自己有没有勇气撑到周归梦救她的那一刻。

“……我去看一下江采。”

他狼狈地转开对着薛薰风的视线，几乎是逃一般离开薛薰风的视野。

薛薰风握着前的长命锁，冰凉的长命锁落在手中已经被捂。

她边扯一丝细细的笑，昙一现。

“笨。”

当年阿有恩的人，兜兜转转，最后救了她一命。

*

*

夜阑风静。

萧照下榻的居所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位披斗篷，面容严严实实遮掩，宛如贼的客人到访，令萧照好笑地挑了下眉梢。

“陆刺史大人。”

来人正是偷偷摸摸，避开自家病重的夫人前来的青州刺史陆望。

“老夫扫榻相迎，世却不辞而别，不免叫老夫寒心啊。”

“孤不是说从长计议？”萧照并不接话，反而似笑非笑地说，“陆大人和孤商议的事情事关重大，孤自然要慎重考虑，方才能决断。”

“不知世这么长时间，可考虑好了？”

陆望兀自捺着心的情绪，好声好气地问。

“不是孤考虑不考虑的问题，而是这么长的时间，从青州府到兴丰郡，孤一直没有见着陆大人表来的手段，实在很难叫人信服。”

萧照目光沉沉地打量过陆望，心也在掂量这位青州刺史的份量。他先前可是好不容易才确保小皇帝“共谋大计”的密信送刺史府，但陆望迟迟没有动作。

陆望应该咬勾的。

可除了薛宁璧和江采相继事，真正应该成为陆望心腹大患的商矜一直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是陆望没有动手？

这让萧照难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对陆望的了解了错。

“不过都是些小事，那薛宁璧好歹也是我世侄，给个警告罢了，若要斩尽杀绝总是不太好听。”

陆望。

见他振振有词，理直气壮，萧照听得不由得哂笑。

“哦？”

“世不该将目光放在这些小事上，而应该看得长远一些。”陆望对萧照循循善诱，“世用兵如神，而老夫在世家中颇有声望，你我二人联手，何愁不一呼百应？”

“孤也想与陆大人合作，但陆大人一直都对该动手的人轻轻放过、置若罔闻，这很难不让孤觉得陆大人心慈手、难堪重任。”

“我何时置若罔闻……”陆望起初不解，随即反应过来萧照言辞中的戏谑，他顿时恼羞成怒，指着萧照鼻。

“我诚心诚意，与你合作，可你这臭未的小儿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各理由推脱，戏耍于我！”

他不知商矜在青州。

那封信没有送到他手里。

萧照上意识到自己还忽略了一个人——那位病得上要死的青州刺史夫人姜仙蕙。

看来她截下了这封信。

萧照皱眉。听闻姜仙蕙与薛皇后生前有故，如果她有心庇护一二，似乎并没有不可能。

也难怪陆望不知。

他定神重新看向陆望:“诚心诚意？陆大人想要与孤合作，只拿得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声，却要孤人力，最后坐享其成。陆大人不觉得想得太好了一些吗？”

神情锋利如刀，竟然让陆望隐约到了一丝压迫与危险，忍不住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该忘记萧照的名声，是从战场上厮杀来的。

但他咽不下被萧照戏耍的这气——官场浸多年，陆望这力见还是有的，哪里还醒悟不过来萧照本没有想要和他合作的意思。

陆望恨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