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查探清楚局势也省去届时手忙脚的局面。

………

晚间，那位浑珠光溢彩的商人又再度登门。

——天家姓商，商贾本应避讳，但太.祖顾念生民，特许不用下旨避讳。因着与天姓氏沾染上关系，本朝的商贾地位比前朝上许多。

“属下打探到，陆刺史府上来了一位客人，陆刺史的姿态颇为郑重，应该是位贵客。晚上刺史府会设宴招待他。”

“从京城来的？”

“殿下怎么知？”他眉一松，惊讶。

“………”

商矜不仅知是从京城来的，还知这个人叫萧照。

简直是魂不散。

“是南梁王世。”他了眉心。

萧照与陆望……这是在火上浇油。

“此外，属下的人还看到那人边带了个人。”他从怀中拿一张画像，呈开在商矜前，“属下着人画了下来。”

是江采。

商矜觉自己的脑袋开始隐约作痛。

萧照自己来青州就算了，还把江采带了过来。是生怕江采死的不够快？

“他把人带到刺史府上去了？”商矜脸稍凝，一瞬间怀疑自己把江采托付给萧照的选择到底正不正确。

“这倒没有。城的时候见着了一，后来人就不在南梁王世的车驾中了。”

商矜指尖抵在边:“我去见他一面。

萧照不是故意为之，他手底下的人怎么会有机会见到江采？

江采是饵。

他在钓我。商矜冷冷地想。

但江采还有用。

商矜毫不怀疑，他不面，萧照下一步真能来把江采推到陆望面前的事。

果不其然，商矜一转青州府的街巷，就被萧照边的亲卫拦住。

“薛公。”

对方极有礼貌地朝他了，又说:“世在找您。”

薛山月离京后，派去的暗卫一直没有寻到他的行踪，一群人都嘀咕，他实在太会藏了。

不得已只好在青州府内各派了人留心，当然，不是薛山月自己愿意，他们估计再找个十天半个月，也找不到人。世料到这回事，脆在城的时候故意让江采了个面。

果然薛山月就现了。

亲卫将人引到停在路边的车，这辆车比起京的南梁王世车驾简朴许多，乍一看外观，完全不似王侯世行的排场。

萧照挑开车帘。

“薛郎，别来无恙。”

商矜张了张。

被萧照轻轻打断:“有事薛郎稍后再说吧，现下烦请薛郎陪孤去刺史府赴宴。”

他里着笑，朝商矜伸手。

“过来。”——

作者有话说：

【欠下的加更应该补完啦（？）】

第48章 五陵侠

萧照笑又从容的姿态像极了越京那些紫藤下等待情人私会的少年郎。

——他仿佛从萧照的眸底看了温柔。

萧照今日穿的是玄常服, 上绣唐草鸱鸺纹，在日光下反着淡淡的光彩。他大约也知他一个藩王世私自离京，来的还是青州这颇为微妙的地方, 不宜过分张扬。

商矜垂了垂。

萧照似乎是更偏于重的彩, 他每次见到萧照，衣裳都是玄、赤、藏青、宝蓝等调, 与时下追捧的鲜艳织截然相反。但这些衣裳都是很衬他的。

即使因立场不同、旧怨未消，他对萧照有着更严苛的审视，也不得不承认他仪容俊、神采萧肃, 当得起一句“闺梦里人”。

旋即他又在心里把这个念压了下去——哦, 好像这个闺梦里人没什么好下场来着。

“嗯？”

见他久久没有回应，萧照齿间挤一声低低的疑惑。

商矜回神, 目光自萧照脸上逡巡而过，避开他的手径直跃上车。

萧照可惜地收回了手。

车缓缓驶向前。

商矜挲着车上的横木:“陆望设宴, 为何喊我？”

陆望久在青州，没有见过清河公主的真容, 商矜到是不担心他认自己。毕竟他无论怎么怀疑，也不会想到先皇后嫡女、当朝长公主是个男。

可萧照准备以什么份把他带到陆望面前去？

“因为陆刺史的夫人也会席，可惜我的夫人不在侧, 只好劳驾薛郎了。”

萧照吻戏谑, 本轻佻的言辞上他一本正经的姿态, 倒煞有介事。

“………”

因属下才与他提过陆望夫人与他母亲薛皇后有故，商矜一时想差, 竟然没反应过来他话中分明的戏谑。

他冷冷地瞥萧照一。

“世私自离京，陛下知吗？”

“当然不知。”萧照挑眉，“他知了还能拦着我不成？”

半不将小皇帝放在心上。

萧照又:“反而是薛郎，不惜三番五次亲涉龙潭虎, 这番心意不知——该知的人知不知？”

他尾调有些沉，透着莫名意味，商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生气？

但萧照的怒火来的实在莫名其妙，商矜也觉得莫名其妙，他都没有恼怒萧照突然来青州，还和陆望不知谋划什么给他添，萧照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冷笑:“知如何？不知如何？都与世没有分毫系吧？”

萧照:“………”

是没有分毫系。

是他跑到青州这个鬼地方来，就怕他受一伤。

外赶车的亲卫一不知车厢内的硝烟味:“世，到了。”

青州刺史陆望正在门等候。为表重视之意，他亲自前来迎接。

先下来的是一个丰姿昳貌、文雅风、容过人的青年，气质华贵，就是……陆望迟疑，这是南梁王世？

他还没有开，青年便冷淡地瞥他一，走了过去。

陆望:“………”

萧照从车上下来。

陆望前一亮——这个是南梁王世不错了。

“贵客远来，本官等候萧世多时了。”

萧照，还算客气:“劳烦陆刺史久等。”

陆望引着他往里面走，试探地问:“不知方才那位是世什么人？倒是好大的脾气。”

“他脾气好如何？不好又如何？与陆刺史又没有什么关系。”

萧照嗤笑，随即拂袖快步追上商矜。

被落下的陆望脸扭曲。

——你们这么对我，可就有关系了！

果然是草莽之后，不成统！

陆刺史气呼呼地负手，也加快脚步走去。

*

*

添酒燃灯开宴。

酒清冽，是青州特产的梅酒，余味悠长。直到菜肴上齐，商矜才发现陆望府上的用度不算奢侈，都是寻常酒菜。

蜡烛也没有像京中门那般，用度无数，要将府内的一砖一瓦照的纤毫毕现、犹如白昼才行。

以世家奢靡无度的作风来衡量，陆望已经算得上简朴。

商矜席，极轻地勾了下嘴角。

许是顾及商矜这个外人在场，陆望对萧照说的都是些客之语，间或夹杂着几句对商矜份的打探，都被萧照不动声挡回去。

渐渐地，陆望再看向从容自若坐在席间的商矜眸光就有些复杂了。

他又暗示萧照让无关之人先退下。

萧照目光从商矜上掠过，他坐在灯下，半张脸藏在夜的翳里，饱满的上染着的光混着月光辉，晶莹而柔。

月下最适合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