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怎么又哭鼻了？」

「黄鲲……呜呜……我知……我知自己已经脏了……我现在的份也不

再和你在一起……你就当我是你丫鬟好不好……我只要能在你边陪着你就可以

……我可以一直不门就呆在家里面……我每天给你饭家务……呜呜……我

现在会菜……什么家务都会的……呜呜……真的……求求你不要把我一个人

送到南方好不好……」她哀求着说这些话时，神凄惶无比，看来已经是被这

心事折磨了许久，如今在这夜里寂静无人的甲板上看见我，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焦

虑一脑。她一边说一边哭，如银豆一般的泪珠噗噗落下，一双妙目已然

哭了。

我听了心疼之余心下不禁哑然失笑，心想这傻丫定是误会了我带她南下的

意图。

我用手抚上她已满是泪的脸庞，情地看着燕儿楚楚可怜的泪说：

「燕儿，十年前我第一次登上这宝济时还是个从家里溜来的穷学生，

上没带多少钱，只能住这船上的三等舱。那天就在这里，我遇到一个漂亮的千金

大小。我对那个姑娘怦然心动、一千年，直

到今天还依旧钟情于她。后来我

真的和她订了婚，也一起在妈祖娘娘面前起誓要一生相守。可惜天意人，我和

她之后被迫分离，直到最近才历尽了千辛万苦又重逢在一起。经过了这么多…

…我又怎么会舍得再把她一个人扔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忽然要带我去南方……我们什么时候再回天津呀？」燕儿抹着

泪泣着问。

我转面对大海，手扶船舷的栏杆看着夜晚里漆黑的海面，小声说：「燕

儿，这两天我不告诉你我的打算是怕你思虑过多。我们俩短期内不会再回天

津卫了……天津有日本租界，而且离京城太近。你现在长时间呆在天津总有被熟

人看见的风险，我怎么舍得让你一直躲在屋里不见人呢。我思来想去，唯一的办

法就是你和我一起回福州老家。闽越之地，天皇帝远，在那里没有人认识你，

你改个名字就可以安全自在地生活。万一有风草动，我在南洋还有远房亲戚，

我们一起海避难也比较容易。燕儿……天津巡警局的职位我前两天已经递书请

辞不了，为的就是以后能在南方和你长相厮守。傻丫……有我在，以后不会

有人再伤害你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边的。」

「黄鲲……你为了我……真的不值得……」，燕儿听了我的话，捂住嘴嘤嘤

：「我这么一个……残败柳……还是个被通缉的逃犯……不值得你这么牺牲

自己的前途……。」

「傻丫，那你为我的一切又怎么说？你为了救我嫁给刘树奋那个混时，

不是牺牲了更多女儿家的幸福吗？当年婉如临死前告诉我这件事时，她曾叮嘱我

让我尽一切可能把你找回来。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我黄鲲此生无论付什么代

价都要寻回你、补偿你。」

我温柔地笑着，伸手想帮燕儿去她角的泪。可是燕儿却侧躲过，

对着漆黑的海面哭得更厉害了。我从侧面看向她，透过昏暗的光线，能看见她晶

亮的泪正大滴大滴地从她眸中涌，掉落冰冷漆黑的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