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落疤吧？」她轻哼一声，又问。

我不知她指的是脸上还是上，但还是摇了摇。

「走呗，」母亲跺跺脚：「杵这儿啥呀？」她鞋跟很尖。

「陈瑶上过来。」我，又掏手机看了看。

＊＊＊＊＊＊＊＊＊＊＊＊＊＊＊＊＊＊＊＊

「……父亲下放是在1973年，也没有什么正式通知，就是说不让演了，然后

把评剧团的人关了三四天，之后就各奔东西了……虽然从1971年夏天开始，为响

应中央号召，剧场的公开演已经只剩下革命样板戏……我和弟弟随母亲在城南

棉纺织厂待了小半年，到1973年冬时，终究还是没能避免下放到农村的命运…

…东郊小礼庄是十一个大队的统称，当时剧团一多半人都被分到了这里……母

亲对农村有一骨髓的恐惧，这恐俱让她可以决绝地把评剧从生命中剥离

得一二净，让她可以躲在工厂里受尽白靠捡拾剩饭剩菜果腹，让她可以从睡

梦中浑发抖大喊大叫着惊醒……所以见到父亲时，她并不兴。但是对我和弟

弟而言，前的新世界并不像母亲所描述的那样可怕，起码不会有人三更半夜冲

家里打砸一通……分在小礼庄大队的有十几个人，除了一位女和一对夫妻外，

大家基本上过着集生活，我们来了之后，父亲用泥坯、原木和石，加上半张

架车板，在驴棚外新起了一个小天地……」看到这期《评剧往事》是在愚人节，

和我印象中所了解的相同，又不同，或许记忆都是隐秘的吧。

翻《平海晚报》完全是买烟时一个随手的意外，毕竟不光母亲这个周专栏

有一搭没一搭，现在连晚报现在小报亭的概率都有一搭没一搭，问老板，答曰

影响力问题耳，《平海晚报》其实是订阅某杂志的附赠服务。对一份县级报刊来

说，这并不让人意外。

就在这个上午，母亲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正在平谈事，如果没啥大问

题一会儿可以到西大一趟，「要是乐意，正好请你跟陈瑶吃个饭」。乐意是肯定

乐意啊。她郑重地问哪个饭店会好一，老是那几家，吃都吃烦了。我问还有谁。

是的，我想到了老贺，沈艳茹，甚至梁致远。「就你俩啊，」她说：「咋，你妈

大方一次不行？要不，你俩上行政新区来？」这次我想到了平大厦。好在不等

我回答，母亲就自我否决了：「算了算了，还那家川菜馆吧，你俩啊，也就这

福了。」这话说得很成问题，但东为大嘛，我就不跟她计较了。

陈瑶自然颠颠的，育课没上完就跑宿舍洗了洗澡，她要香地迎接

即将到来的大餐。

十一半不到，我俩就跑川菜馆要了个二楼包厢，给母亲打电话，她说有个

表要填，可能还要等半个钟。于是我俩就等。结果服务员了两次，过了十二

母亲都没能到。我以为了啥事，赶快给她打过去。母亲一切正常，反怪我俩

心急。我说不是我俩心急，是店家心急，再不让上菜，就该被赶去了。说这话

时我早已饥辘辘，而陈瑶在一旁可怜地望着我，就差去啃一次筷了。

「菜了没？那就先上凉菜呗，路上实在太堵了……快到学院路了……你看

看你俩，蹭个饭不等东家到！真不知说啥好……」几次停顿后，她突然笑了

起来，上气不接下气，足足有半分钟都没能组织正常语言，「……不行了不行

了，要笑死我了，你俩啊，快吃饭吧，小票留着，回找我报销，我这正忙着，

啊……」话没说完，她又开始笑。

陈瑶一脸迷茫，我大概比她还要迷茫。我知这是愚人节，但我没想到对母

亲来说这也是个愚人节。

一如既往，母亲基本上每周都要打电话来，但频率明显了些。我宁愿是太

闲的缘故，当然，这是自欺欺人。虽然母间并没有什么迫切的亟需的信息，

无非是我谈谈学业、谈谈校园生活；母亲说说剧团、说说家里那些事儿。但作为

一项习惯，两年多来这个电话己像吃喝拉撒那样成为生活必不可少的一分。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