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此间的香太过厚。得有个五六分钟，母亲才回来，她轻甩着手，应该

是去了趟卫生间。我看着这个着白衬衣西服裙的女人关门、行走，轻盈地落座，

直到她撇过脸来，我才猛吞了一大块羊，我想找人碰个杯，不是郑向东、表

还是随便哪个谁。张凤棠私下给我说表的事都办妥了，生辰八字都看过了，

回翻年就挑个好日，赶快把事办了，也算了了她爹的一桩心愿，「省得天天

来烦我」。至于「表的事」包不包括韩东毕业后的工作问题，我没问，或许也

没必要问。尽宛若梦般，一旁的陆无疑是一脸幸福的。

关于韩东与表的事，七号早晨我问过母亲，她说你表现在能耐可大了，

帮了剧团不少忙，平的演都是她跑前跑后。我说我姨没说什么吧，母亲笑笑，

说一人一个格呗，你姨啥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我并没有提及梁致远，不知

是觉得张凤棠的说法过于荒唐，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三月的最后一个周六，也就是比赛结束后没几天，正在二号堂吃午饭时，

沈艳茹毫无征兆地来了一个电话（我不认为她留有我的手机号）。当她问我在

哪儿，我说学校啊，「那来一趟吧，」她说：「校宾馆，有事儿找你。」她这话

说得波澜不惊，完全一副领导吻，一时我以为了什么事。陈瑶要跟过来，我

摆摆手，让她等等，至少先看看咋回事再说。白衣的指示，我找到了304 ，

一个向的普通包厢，隐约有说话声传来，说些什么可就听不清了。忐忑地

敲了敲门，白衣说请，于是我就「请」。光很亮，桌布很白，玻璃转盘

上倒映着人脸，得有个两三秒我才在骤然爆发的笑声中意识到沈老师侧的女人

是母亲。她坐着没动，只是笑盈盈地撩了撩发。沈艳茹还在笑，轻掩着嘴，脸

垂下又仰起来，耸的搁桌面上轻轻发抖。另外两个女人也笑，声音不大，

姑且理解为一陪衬的笑吧。这情况下不发愣简直天理难容，所以我就愣了下，

跟着被一波没由来的羞涩击中，于是我冒了一汗。

「快坐呀。」还是母亲先说话，她站起来，抬抬手，又扬了扬下。母亲

显然是为现代艺术课的老师而来，只是我不知她为什么没有事先吭一声。

据沈艳茹介绍，在座的两位女士一个是中音乐老师，一个学舞蹈，研究生

尚末毕业。至于我，她用四川话介绍说：「搞摇哩！」这么说并没错，而且俏

可，轻松幽默，我却有说不的尴尬，只好笑笑瞥了母亲一。我以为她

会说些诸如「有这力看本书多好」之类的话，但是没有，母亲笑着瞅瞅我，旋

即低下晃了晃手里的一次纸杯。汽使光显得不太真实，在桌面上一

泡胀的豆白，玻璃转盘上搁着一袋烧饼，面香扑鼻，分外诱人。沈老师开始

免费宣传「掏粪女孩」，她没谈比赛的事儿，也没有太夸张，但字字句句还是让

我面红耳赤。好在这时手机响了。就我在走廊上跟陈瑶说话的功夫，菜陆续都上

来了，包括我的黄瓜拌耳片。倒不是我要，而是沈艳茹非要让我，她说：

「不用替你妈妈省，今天啊我东！」

其实母亲之前在网上发过招聘启事，平海论坛了、人力市场了、甚至教育局

官网，来的人也不少，但看学校那样也就没了音。这完全在意料之中，毕竟工

资也难以抗衡末知风险。倒一反铁饭碗怎么怎么好的论调，说这些人不识货，

「龙起势之前可都是虫」。当然，私下里她老没少给我说艺校哪能跟二中比，

「你妈真是想一是一」。所以我也说不好下的招聘方式会效果如何。

我以为诸位女士会重谈谈评剧学校，谈谈待遇了这些事，不想这个话题

到即止，餐桌上的大分时间都用来比较平海和平的几个旅游景了。莺声

燕

语中，母亲诚挚地邀请她们到平海来玩，说这话时，她音明亮。

沈艳茹没要米饭，她喜拿烧饼夹着菜吃，此别一格的吃法在一个四星

级饭店里着实算不上优雅，但她说好吃，并招呼我也来一个——因为我愚蠢地谎

称吃过饭了，也没要米饭。「彩票对面的那个烧饼摊，」她一面大咀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