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他妈的才不谁跟着呢！你们两个，赶到车后来。这里很危险，我们他妈的现在就得走！」苏恒钢铁青着脸，不客气地骂。

阿德的母亲生前在镇里的一家幼儿园当老师助理，是我见过最温顺贤良的女人。她从不说‘妈的’，连‘’、‘混账’之类的字都不会用。我无法想象她怎么会和这个鲁野蛮的男人在一起，但显然十八年前她确实为苏恒钢引，至少一次。

阿德爬卡车后，刚才的剧烈咳嗽用掉他上一半的力气，这会儿似乎站都站不稳。我赶上前搀扶住他，帮他稳稳坐上车。还没等我抬，两只大手不知从哪里伸来，穿过我的腋下，绕过小腹，两臂微一用力，就把我整个人贴举了起来，放到阿德的旁边。虽然只有几秒钟，我还是觉到那双大手火烧火燎的度。这让我非常不自在，尤其是大手在腰上，密密麻麻的力量忽然变得很清晰。

我不喜被突然袭击，即使是在当下如此危险的时刻，尤其不喜被这个满嘴脏字的陌生人暴对待。我转怒视着他，然后想起来一分钟前他刚刚救了我们的命。这个男人即使看到我生他的气，也完全无视，拿一把手枪递给阿德：「拿好，如果你看到任何人，立刻开枪。」

「我不能一一」阿德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拒绝。

「我来，我知怎么，」我伸手去拿枪。

「好吧，你们都持住，这一路可要糟很多罪了。」苏恒钢没有持，甚至没有怀疑我从来没碰过这东西。

他说得没错，事实上，遭罪还是轻描淡写的说法。为了避开蝗匪的大队，苏恒钢带我们走上一条崎岖不平的小路。刚镇，一个骑托车的土匪就停在他前面，试图迫我们停下来。苏恒钢不不顾，反而加速撞向他。那人和托车落地时，发大的撞击声和嘎吱声，我差吐胃里仅剩的。

我开了几次枪，但我没觉得打中什么。我确实学过开枪，当世界充满危险时，几乎每个人都学会开枪。可我没有真正摸过枪，我所谓的会只是理论，更谈不上擅长。好在苏恒钢和那些亡命狂徒区别不大，他横冲直撞，没有人能接近我们或阻止我们。五分钟后，我们了镇，沿着杨桦林小路上了山。

我在朱桥镇住了一辈，但从来没有过杏湖林区。朱桥镇很早就开发民宿经济，引周边的城里人来这里亲近自然，受冬夏凉的原始生态环境。铺天盖地的宣传片里，一大半的镜都会给杏湖林区。五千多亩的树木耸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充满生机与活力。杏湖位于山之上，被群山环抱，湖清澈见底，映照着蓝天白云和四周的山峦，总之大得壮丽巍峨，得让人心颤。

陨灾之后，再也没有青山绿。大气中厚厚的灰尘遮住太多的光。大分时候，我们只有重肮脏的空气，灰暗无光的天空。杏林湖区抵抗这场天灾的能力比人类大，至少我们林区后，阿德和我都可以将脏兮兮的罩摘下来，正常呼。然而，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都在渐渐枯萎。这和以往的秋天落叶完全不同，过去放望去层林尽染、五彩斑斓，现在则是大片大片的苍白和闷灰，和其他地方一样满目疮痍，无不透着艰难和绝望。

我们开了很久，一直在上坡，还经过一辆斜停在树边的废弃货车。终于，车停在一条砾石路上。路边围着破旧的院，空地了些葱和豆角。院中间是间用青砖和混凝土搭起的老房，厚重的外墙有一层夯土保护，屋覆盖着传统的灰瓦。土屋的外围全用铁丝网保护起来，院旁边歪歪斜斜搭着好多棚，里面堆满木。主屋背后是一大片已经翻耕过的坡地，长着一排排小小的油菜。

我颤悠悠爬车，膝盖发抖，胃翻搅，不得不弯腰手放在肚上。苏恒钢从驾驶座下来，一只形壮硕的黄白大狗不知从哪里冒来，摇着尾来到苏恒钢跟前。他挠了挠大狗的脖和耳朵，连着叫了几声‘福宝’，这只狗才退到一边，好奇地看着新来的客人。

苏恒钢朝我走了几步，上下打量我的，神里充满‘我是麻烦’的不耐烦。我的发很长，为了不碍事，一直都扎成两条辫，两三天才拆开梳理一次。不是我不想剪短，而是剪短后打理发更麻烦。我的脸很圆，睛很大，大多数人似乎都认为我长得漂亮。从十三岁起，我就听到很多男人对我的长相和材评论足，那些话既讨厌又恶心。陨灾后，男人对我的态度更是肆无忌惮，用换取的建议和威胁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