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定这份少女心思，绝非虚妄。那神，那轻咬角的动作，分明是个心中暗怀情愫的姑娘才会有的表现。

屏风后面，助早已攥了自己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额上的冷汗一滴滴顺着疤痕淌下来，剧烈起伏，几乎要把屏风撞翻。

那是他梦里无数次呼唤的名字，那是他仰慕、心醉、甚至想用整个生命去换取一笑的女神。可是如今，她竟然……不是被迫，不是泪屈从，而是满脸羞怯，心甘情愿？

助只觉膛仿佛被重锤一下一下砸中，呼急促，眶生疼。

他无法理解，也不敢理解。她为什么沉默？为什么不否认？哪怕一句反驳、一声辩解，都足以让他安自己——可她只是垂下眸，角咬，像一个真的怀的少女般羞涩无语。

那副神态，落在旁人里，已足以证明：她心中确有异样情愫。

助的心被生生撕开了一。自己仰慕、心醉、甚至想用整个生命去换取一笑的女神，此刻竟默许了要被许给一个突兀闯的外人？

那滋味，比被氓在泥地里拳打脚踢时还要屈辱百倍。

烛火摇曳，照亮殿中三人各异的神：长的冷峻与疑虑，赖光的雍容与从容，黄泉影的羞与沉默。屏风后的助，却只剩下揪心裂的沉默。

殿内灯影摇曳，藤原长屏息凝神，注视着源赖光那双沉稳而带着几分女柔情的眸。她缓缓开，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今早大人您在天皇陛下面前提议时，妾确实不愿苟同，心中甚至闪过当场拒绝之意。只是……彼时陛下神志已然异样，言语癫狂，若我多言，只怕会引得更大波澜，因此忍下不言。”

她的语调低沉，带着几分无奈与沉痛。那一刻，赖光脸上少见地显一丝女儿家的愁苦，仿佛一位母亲在为女儿的命运到歉疚。

“回府之后，我心中百转千回，终究还是与小影说明了此事，并向她歉。毕竟为母亲，未能给女儿一个自由的婚姻，这……实是妾之过。”

言至此，她神中一度泛起的悲戚，指尖扣住衣袖边缘。然而，源赖光话锋忽然一转，神情骤然舒展，眉宇间绽放一难得的喜。

“可谁知，小影却反倒安于我。她说，她并不觉得这是负担，反而像是命运的赐予。”

藤原长心一震，眉梢凝起几分疑。赖光角微弯，声音里带着一丝抑不住的喜悦，缓缓来：

“昨日，她了一个梦。梦中——”

她停顿片刻，似是要在众人心底先植下一丝神秘的想象。

“她见到一条自西方飞来的龙，背负金光，气象万千。那龙并非凶戾人的妖邪，而是与她缠绵合，带她自由遨游于天地之间的仙龙圣兽——山河在下，云海翻腾，她与龙相拥，在梦里……竟受到从未有过的愉与自由。”

说到这里，源赖光的声音已带了几分柔媚，甚至连黄泉影自己都羞得垂下帘，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耳畔泛起一抹红。

赖光继续：

“小影说，梦醒之后她心中怅然若失，久久难忘。她以为只是幻象，谁料刚过一日，便传来大唐使者抵京的消息。更奇妙的是，天皇竟在第二日便赐她侍奉大使。这般因缘怎能只是巧合？在妾看来，这分明是命中注定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