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直视藤原长的鹰隼之瞳，只能低声述说。

“它……它威武无比，金光环。游舞之间便有风云翻涌，呼啸之声响彻天地。它在梦里与我并肩翱翔，越过群山与大海，所过之，雷霆随之，风雨齐至……那气势……就像神祇下凡一般。”

她轻咬，声音愈发轻柔：

“只是……只是那条龙，与我印象里的龙有些不同。它没有龙须……与画卷中的神龙并不一样，不知为什么……”

殿内安静片刻，仿佛连烛火都屏住了呼。

藤原长双目微眯，底却闪过一抹晦暗莫测的光。他喃喃低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话中有刺：

“没有龙须……那是因为太年轻了。或许……还没成年吧。”

他的话声渐低，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萎靡与苦涩。是说梦中的龙，还是说那个大唐使臣顾行舟，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他微微起伏，心中一酸楚与不安油然而生。

藤原家，几代人累积的势力，早已与天皇的血脉缠绕。哪怕他们家族弟未必人人众，但凭借“皇亲国戚”的份，依旧能稳居庙堂之巅。血于，这是他们赖以自傲、赖以掌权的基。

而源赖光不一样。

源氏一族是实派。那是靠手中刀剑、靠骑兵与武勇支撑起来的力量。源氏的武士们守护天皇安危，维持地方秩序，是倭国实打实的脊梁。

藤原家若失去了天皇，立刻便会如无之木，土崩瓦解。可源氏不同，不论谁天皇，廷如何更迭，他们依旧是被倭国仰仗的武士。

藤原长的神暗沉，眉心锁。若真如赖光母女所说，所谓“大唐之龙”真的降临平安京，并借天皇之手把持国政，那么……那一日，藤原家未必还能立于。

他垂下帘，间过一声低沉的叹息，心底却愈发冰冷。

殿中灯火摇曳，氤氲着檀香气息。源赖光端坐在席上，角带着一抹意味长的笑意，缓声调笑：

“藤原大人，您看起来太张了……莫不是被小女说的怪力神之说吓到了？那不过是小女的一个梦罢了。”

她声音温，带着几分揶揄，眉梢却藏着锋锐的英气。她着宽袖和服，朱红与素白的纹样织在一起，衬得她气度雍容，艳人。她虽笑意盈盈，却有着女武神的威势，仿佛随时能刀破空。

藤原长冷冷一哼，眸沉郁，角勾起一抹不屑：

“既然不过是个梦，那将终生大事托付于此，岂不是太过草率？赖光大人，您也看到了，那位大唐大使边可有足足七位夫人。个个怀绝技，艳无双，不仅姿容胜绝，甚至各有神通，伴他征战风雨，情厚。黄泉小若贸然加其中……您真以为，她能得到幸福吗？”

他话音冷厉，神森然，似要将赖光母女试探个透彻。黄泉影俏生生坐在母亲侧，神瞬间一窘。她下意识地收衣袖，雪白的手指绞着衣角，长睫扑闪，俏脸浮上一抹红，像是被人戳中心事。她不敢正视藤原长的目光，只是偏过去，羞地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