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惶惧在心，大使若于我游览，哪怕有万分之一的疏漏，都将是倭国覆亡之祸。臣定当竭力筹备，遣最锐的护卫守随，以保大使无恙。还请大使稍安片刻，待臣回奏报，定于晚膳前遣人复命。”

我微微颔首，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也好。去吧。”

赖信如蒙大赦，揖之后退而去，脚步虽急，却始终保持着礼法分寸，直至退廊影不见。偏厅里再次归于寂静，风自纸障的隙，带着微微气与木香。茶汤已凉，浮着薄薄一层茶沫。官员们已然退散，仆役们奉上茶盏心后，也如惊弓之鸟般退到廊外，不敢再踏一步。整座厅堂，骤然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偶尔炸裂的轻响。

我松开衣襟，坐姿随意，左手拈盏，右臂倚在漆案之上，神情悠然。后的妃们各自择位而坐：黑蔷薇端坐不动，姿态冷冽如冰雕，眸光犀利得让廊外的随从远远看上一都心惊胆战；金盏双瞳无情，举止却极合礼数，每个动作都确得宛如算式；凤仙偏妖娆，却在此刻收敛九尾，只留两尾微微摇曳，媚态收敛在端庄之中，反而更显狡黠；牡丹却生豪，手指已伸向漆盘里的心，大嚼，咀嚼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牡丹。”

黑蔷薇眉心轻蹙，冷声如刃。

“嗯？”

牡丹抬，嘴角尚沾着糕屑。

“注意你的吃相。”黑蔷薇的目光森冷，“别在这里丢了契约者的脸。”

牡丹角一，讪讪将糕吞下，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其他几位妃则端坐不动，宛如真正的大使夫人，仪态雍容，一板一，连轻拂衣袖的动作都自带威仪。若有旁观之人，绝难挑半纰漏。空气仿佛凝固成一片平静的湖面。可就在此刻，一缕青烟自案角溢，盘旋如蛇。烟雾倏然凝聚成形，一抹冷冽的人影从虚无中浮现。

芍药。

她双臂环，尾垂落，神如寒冰般扫过我与妃们。嘴角勾起一抹冷哼：

“真是好手段。就连我也差被你骗了——顾行舟，你究竟是什么人？难你真是唐帝国的大使？否则你怎么能到这些东西？飞船、圣谕、桃……一件比一件离奇。”

厅堂的空气骤然一。黑蔷薇红眸骤亮，凤仙狐耳微颤，牡丹拳得咯吱作响，唯有金盏面冷漠，像是在分析芍药现的可能。

我却只是轻轻一笑，淡淡放下茶盏，眸光掠过芍药：

“在你们看来唐朝确实盛至极，可我所来自的国家国力却是唐朝的百倍有余。你见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说着，我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冷意：

“给我记得，芍药——下次不要突然现。我边忽然多了个日本忍者，被人看到该如何解释？届时你以为自己能全而退？”

芍药双眸闪烁，冷冷一笑，声音低沉：

“你大可放心。我若是光明正大现在你前，便意味着此地没有多余的睛在窥视你。只要我选择现，那便是安全的保证。”

她顿了一顿，语气忽然转冷，锋芒直指我心脏：

“你的计划第一步确实成功了——你获得了大唐特使的份。就连天皇陛下也必定要对你敬畏三分。可接下来呢？你要如何对付藤原长？”

馆驿之内，烛光半明半暗。外廊下的虫声断断续续，仿佛在提醒这片古老的国度仍旧沉浸在天皇大婚的喜庆氛围之中。可这厅堂里，却暗涌动。芍药仍立在我的侧，双臂环，目光冷冽，黑瞳中映着烛火的微光。她的呼绵长而压抑，却像锋刃在鞘中轻轻。她并未掩饰那份不解与怀疑，反而将其堂而皇之地摆在我前。

我心底清楚，她有资格疑问。毕竟无论我手上拿多少新奇之，我终究不是真正奉唐帝国册命的使臣。这个世界的大唐天也并未真的派我前来主持，而我更不能调动大唐境内的百万铁骑，横扫倭国。

倭人所畏惧的，从来不是我顾行舟一的武勇或奇技巧，而是背后那个庞然若海的帝国。此刻我不过是借了帝国的，披了一层唬人的虎，足够保住自己份与地位，足够换取话语权。可若真要借此份直接下令，让天皇挥刀决藤原长？他只需稍作拖延，见我无法调兵遣将制执行，虚实立即分销吗，届时棋局立时反转，我便会陷险境。

我从未幻想过要以天朝神威将军的姿态在此说一不二——如今我与源赖光，藤原长，不过同为执棋之人。所不同者，只是我落之更为奇异，令他们一时看不透棋路罢了。

烛火在我中忽明忽暗，我轻抿一茶，心念如电，却不言明。芍药却始终站在那儿，目光锁住我，像一嗅到血腥的猛兽，不愿退让。她仿佛在用神迫，非要从我嘴里撬一个答案。

我心底的耐渐渐被消磨，眉心微蹙，目光冷淡，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耐：

“你不是说过会不问缘由，全力合我吗？如今怎的不守承诺？”

芍药一时语。她想开，却被我这一句反斥堵得发。她确实答应过——答应要全力服从，只有我背叛源赖光才会将我决。可她内心的好奇却像烈焰烧灼，无法抑制。

她低声哼了一声，眸光一瞬间闪过挣扎的光：

“我……我是答应过。可你如今所为，太过惊世骇俗。飞船，圣谕，桃……这一切都匪夷所思。我若不知底细，心便难安。”

她的语气里带着锋芒，却又掺杂着一压抑不住的渴求，那是一被到角落里的急切，哪怕承诺过誓死效忠，却仍忍不住要窥探我的心思。

我轻轻摇，神冷冽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