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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怕也是天朝独有的神！

我低，指尖轻轻在晶表面一划。随着“嘀”的一声轻响，方块忽然亮起。青白的光芒在厅内骤然绽放，映得纸障上的鸟图案瞬间褪，众人齐齐惊呼，却又慌忙伏地，不敢抬。

赖信双目圆睁，呼急促。他瞪大睛，看着那方块上浮现的影像：屏幕之中，一个端坐龙椅的男衣冠整肃，龙袍金纹熠熠，容貌威严，眉目间气势如山海。哪怕只是影像，他的目光仍仿佛透过空间直人心，叫人发麻。

赖信猛然认——这分明与百年前遣唐使带回的唐皇画像极为相似！那眉宇，那威仪，绝非人力可以伪造。

下一瞬，画中人张，声音沉雄，掷地有声：

“朕，唐皇，特遣左金吾卫中郎将、鸿胪寺少卿、御史中丞顾行舟前来倭国，以示友好之意。沿途官员，不得为难。”

声音洪亮，宛如从九天之上传来，震得厅中木梁微颤。赖信只觉膛一，几乎窒息。

“啊——！”

他猛地跪地，额狠狠砸在榻榻米上，声泪俱下，中连声呼喊：

“陛下神威！天朝上国！吾等万死不敢阻拦！大使殿下，臣有无珠，请恕罪恕罪！”

说着，他整个人伏在地上，浑发抖，额已经磕得红，却仍不敢停。随从们更是吓得六神无主，一个个俯叩首，中称颂“天神明”，竟有人泣不成声。屏幕上的影像不过片刻便消散，晶小方块重新归于漆黑。可赖信却仍旧一动不动，宛如对着那块黑屏也在礼拜。

我淡淡一笑，将“手机”随手收起，目光不经意扫过在场诸人。所有人都屏住呼，连抬的勇气都没有。

我缓缓开，声音不，却足以击碎每个人的心防：

“这便是我的通行令牌，所呈现的影像便是大唐帝国天谕——如今得见，可算得上满足了你的‘小小心愿’？”

赖信抖若筛糠，拼命磕，声音沙哑而狂：

“满足！满足！臣此生得见天颜，已是三世修来之福！大使威仪，天皇见之，必当惊惧五内，诚惶诚恐！”

我轻笑，不再多言。黑蔷薇的角勾起一抹冷笑，凤仙声嗤笑，牡丹的拳微微一握，金盏的双却闪过一密的冷光，似乎在计算此刻全场人的脉搏与呼频率。

厅外风声猎猎，纸灯微颤。驿馆之内，却已然成为神国的殿堂。

自此，日本朝廷再无人敢对我的份提质疑。

驿馆偏厅内，烛影斜映。茶汤尚，袅袅蒸气氤氲在空气里。中臣赖信额角汗珠尚未褪尽，躬而坐，神毕恭毕敬，却在不易察觉的神闪烁着某犹疑与惊惧。我手指轻叩几案，发均匀的声响，像是敲打心弦的鼓。片刻后，我淡淡一笑，缓声开：

“赖信卿，方才你也听闻了我朝天的圣谕。正如陛下所言，今次使倭国，并无苛求政事之意，只因自上次遣唐使回返，两国已久无。天登基以来常念此事，忧两国谊日渐疏远。适逢天机院新近铸成一艘奇舟，名曰——惊魂号。”

我说到这里，目光缓缓掠过四女妃，声音低沉而庄重：

“此舟本为试验之，既然能承天御风，遨游九万里，陛下便命我一并驾之东行，前来探望。所谓‘友’，便该如比邻。此行正是携礼来与贵国天皇一见，以叙旧谊，并无他求。”

话音落下，厅中鸦雀无声。赖信垂首不语，却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声。

“惊魂号”三字一，他的脊背就像被冷风刺透，真的如同灵魂也被我的话语震慑到了——大唐果然仍旧沿袭华夏文风，名号古雅而气象万千，可偏偏落在他耳中时，却比刀剑更凌厉。

他心底波澜翻涌。

大唐……大唐啊！

昔日倭国自律令、衣冠、文字、佛理，无一不以唐为圭臬。彼时尚觉天朝虽然博大，吾追随亦能拾级而上。可今日前所见，却如梦魇般撕开幻象：

飞船两日千里！

从长安直抵平安京，不见风浪，不闻呐喊，若真是如此，天下海路之险对唐人已无半分意义。

圣谕凭空显现！

小小一块晶，竟能照映天容颜，传达旨意，声音有力，宛若圣驾亲临。若真是如此，哪还需什么节度使、什么勘合？唐皇一声令下，便可越山河，直臣下心魂。

赖信的角微微颤动，冷汗自鬓角滴落——这已不是单纯的大国与小国之别，而是文明与蒙昧的裂，是如同人类对野兽般的碾压！

赖信知，这一差距将摧毁倭国赖以自傲的一切。即便今日顾大使言辞温和，说只是邻里叙旧，但那份从容淡定的姿态，已昭示真实的义：

倭国在唐皇中，不过是邻家小儿，偶尔串门而已。

赖信膛起伏，几乎不过气。他勉力稳住心神，艰难抬首，额抵在榻榻米上，声音沙哑：

“唐王仁厚，大使殿下远涉重洋而来，实乃倭国之大幸……承天翔凤，真乃天人之。臣……臣必将此番教诲原原本本禀奏陛下，使君王知晓大唐皇恩，怀不尽！”

我笑意不减，举盏抿茶，语气平淡：

“如此甚好。赖信卿，你便代我转告天皇——顾某此来，唯愿畅叙旧谊。若能得一面之缘，便不虚此行。”

赖信伏首应声：

“谨遵大使之命。”

他声音发颤，却不敢再多言。我端坐偏厅，茶汤微凉，烛火动。那中纳言赖信仍伏首于榻榻米上，神情恭谨，呼渐渐恢复平缓。我忽然神一缓，似不经意般开：

“方才舟行半空，俯瞰城中，见得彩棚张，街市喧腾。鼓乐与歌舞如，张灯结彩，几乎举城同庆。赖信卿，可知今日是何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