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溺之人忽然到了一浮木，又像是一团即将失控的烈焰被一阵

风轻轻拂过，火势没有被扑灭，但那即将吞噬一切的暴烈被安抚了下来，

狂暴紊的灵力在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息面前竟然现了短暂的平

复，就像是一面被狂风搅得波涛汹涌的湖面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表层的碎

浪。

秦若兰的呼骤然一滞。

架在陈长生咽上的杀意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松动，不是消失，是

犹豫。

然后，他听到了衣料的声响，秦若兰在玉榻上动了，像是在拉拢散开的

衣襟。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沙哑，但杀意已经从「审判词」降级为「审讯」。

「抬起。」

陈长生服从了。

他缓缓抬起，但目光的焦确地控制在秦若兰面以下、以上的区

域，恰好是锁骨的位置，既不算直视长老（无礼），也不算低回避（心虚），

是一个杂役弟在被长老审问时最合理的目光位置。

但他的余光在这个角度能看到更多。

秦若兰已经将左侧落的衣襟拉回了肩，但她的手在发抖，动作远不如平

日利落，衣襟只是勉搭在肩上，随时可能再次落，她的亵衣系带仍然松着，

前那片面积惊人的雪白仍然有大半暴在外，她没有余力去系那带，

或者说在化神境灵力紊的状态下，这细作对她来说暂时不到。

两人的目光在闭关室昏暗的灯火中汇了。

秦若兰的凤眸盯着他，眸中情绪复杂到了极：杀意、羞怒、警惕、以

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她在审视他，用化神境者阅人无数的老辣目光审视这

个跪在她面前的杂役弟。

「你叫什么。」

「回长老，弟陈长生。」

「哪个殿的。」

「不属任何殿，外门杂役院。」

「修为。」

「……练气三层。」

说这三个字时，陈长生的语气中恰到好地带上了一丝自卑与窘迫，像是

在承认一件令自己羞耻的事实。

秦若兰的目光在听到「练气三层」时微微闪了一下。

练气三层，一个连蝼蚁都称不上的废，连她指尖弹的一缕灵力都承受不

了，更不可能是其他势力派来的探，没有任何势力会蠢到用一个练气三层的废

来窥探化神境长老的私密。

这个判断让她的杀意又降低了一分，但只是一分。

「你看见了什么。」

这句话时，秦若兰的声音里混了一丝极不自然的颤抖，她恨自己在这

时候控制不了声音的变调，劫的余波仍在她内翻涌，灵力每一次紊都会

牵动她那令人发疯的燥，让她不得不将牙关咬以压制住几乎要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