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却一步不晃。六十多了，炼气五层，余下的寿元大概不到二十年。他在外门了三十年杂役，见过不知多少个“胆小”的外门弟。有些真胆小，有些假胆小。真的都下山了，假的去了哪里，他没说。

傍晚收工，葛能忍没有回庐舍。他去杂院多领了一担，说是丙字三十七号田北角土薄，想多施一遍。实际上他需要晚些回庐舍，因为傍晚的庐舍人最多，韩大年如果还要找他，当面推不好推，不回也不好说。

担的路上，他特意绕到废竹林外面走了一圈。

竹林里果然有人声。

不止一个。

韩大年在，还有三四个外门弟。枯井旁亮着一团微弱的青光，那是聚灵阵在运转时的灵纹辉光。人影晃动，有人在大声说笑，有人在吐纳。

葛能忍在竹林外站了片刻。

韩大年真的在枯井边开了聚灵阵。这至少说明他并没发现枯井的秘密。他只是觉得那片地方偏僻好占，又不用跟别人挤。废竹林灵气薄，别的弟嫌弃，但聚灵阵一开，灵气稀不稀无所谓。

不是冲我来的。

葛能忍确认了这一，心那块石卸下一半。

另一半没卸的原因是：韩大年占了枯井，他往后便不能再去那里修炼。需要新地方。

他担着回到三十七号田，趁月微明把施了，又沿着渠往西走。西边是灵谷田的末段，再往西是一片荒坡，坡上长着矮松和木，石多，没什么可用的灵地。往北是外门庐舍，往南是山脚石。他一路走一路看，心里默默标记几个备用的地。

荒坡上有片碎石地，背靠石，杂草半人。灵气极薄，蛇虫不少。优是人迹罕至。

杂院后面有间废弃旧库房，堆着破法残片。锁是坏的，可门上的禁制残印还在。优是近，缺是离韩大年太近，隔着两排屋。

还有一是往东过了灵谷田尽的小灵泉。泉边有块青石，常年被气打。旁边有几株大樟树。优是能借气掩灵气波动，缺是偶尔会有人夜里去取。

他最后选了荒坡那片碎石地。

远是远。可远了才安全。

完这些，天已全黑。葛能忍回到庐舍，屋里依旧黑着。韩大年的屋亮着灯，人还没回来，想来还在枯井那边。

他把陶盏从床板下摸来。

盏底的鱼小印发着极淡的微光。他指尖挲过那枚小印，“忍”字凹痕和鱼纹叠在一起，像一个人嘴里着半。

七转成了。敛息成了。第一滴真也在盏中凝好了。

他想试试这滴真的效用。

葛能忍盘膝坐到床上，将承盏放在膝前。敛息阵纹先把修为波动罩住，然后他才从盏中引那滴琥珀的真。只有米粒大，悬在盏，被月光一照，里面的银蓝双气微微转，像活。

他用指尖沾了比发丝还细的一丝，在尖。

一温的灵气从咙直丹田。

不是月华清那清凉。是真的醇和。像烧刀换成了陈年雕，而不烈。那团炼气二层的气旋在这缕灵气之后明显转快了一分，丹田里一阵酸胀，经脉也微微发。

一盏茶后，酸胀退去，气旋转速恢复平稳。只一丝，就让丹田里积的灵气厚了小半成。

他睁开，长长地吁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