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韩大年的作风。他懒，抠门，欺负人图的是利。开聚灵阵请众人同修，利在哪里？

除非他不是请人。

是在找人。

找一个夜里不在屋里、不在灵田、在外门某个偏僻角落独自修炼的人。

葛能忍把今晚的事重新拼了一遍。韩大年三番两次试探他，他三番两次推脱。韩大年的疑心是有，可他未必知葛能忍在偷偷练别的功法。他更可能在找一个常去废竹林的人，而这个人夜里总不在屋里。

如果韩大年找了几个夜，发现废竹林没人，疑心会消。

如果他发现荒坡有人，那麻烦才开始。

所以新地还得再变一变。不能固定一。

葛能忍在脑中给荒坡打了叉。杂院后面的旧库房也不行。思来想去，只有小灵泉边的樟树林可用，那里偶尔有人取，人来人往反而不好查。取的人不会久留，他只要把修炼的时段错开取的时辰就够了。

时后，取的人最少。因为时是山门禁卫巡山的时间，外门弟不敢跑。

而禁卫巡山不走渠。

因为渠太偏，不在巡山路线之内。

这气算是松了下来。

之后两日，一切照旧。葛能忍白日照看灵谷田，夜里等韩大年鼾声沉下去，改去小灵泉边的樟树林修炼。他每次只运转三周天便停下，用敛息阵纹仔细收好修为波动，又用月华清抹在灵谷的叶尖上。

周小鱼的气被他提醒后立刻了遮掩。她用灶灰调抹在耳和手背上，又故意在太下多晒了几日，脸上恢复了从前那灰扑扑的颜。赵全巡田时看了她一，没说什么。

韩大年似乎把注意力转到了别。聚灵阵开过三夜，去的人越来越少，到第四夜只剩他和一个炼气一层的跟班。第五夜，他把聚灵阵撤了。大概是觉得无趣，又或是灵石撑不住阵简的消耗。

这日午后，一阵大风从青篱山北面下来，得灵谷田里稻浪翻卷。天很快暗了，乌云从山脊上压过来，雷声闷闷地响了半个时辰，暴雨倾盆而下。

雨打在木屋上，声音大得像有人在拿拳砸。

外门弟都窝在庐舍里。有人借着雷声掩护偷偷用灵石修炼，有人在补破衣服，有人在打鼾。

葛能忍躺到三更，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韩大年的鼾声。是有人踩着泥跑过。

拍门声忽然响起。

“葛能忍！”

一个女的声音，嗓被雨声打得发闷。

他坐起来。

门一开，气扑面。一个瘦小的人影浑透，灰袍贴在上，发散下来，雨顺着下往下淌。周小鱼。

她的睛被雨糊住了，但她没去。她把怀里的东西掏来，递到他前。

那是一株草。

叶片窄长，泛红，叶尖有一极淡的青绿。和枯井旁他当初试清的那株赤须草一模一样。这株草他后来没，任它在竹林里长着。两个多月过去了，它长到了将近一指长。在一个灵田之外的废竹林里，这已经是不正常的生长速度。

白天风雨起时，周小鱼去竹林里砍几竹竿给灵谷搭支架。路过枯井时看见了这株草。她把草了。

“韩大年的人今天下午在枯井旁边翻东西。”周小鱼的声音在暴雨里有些发抖，“我远远看见，不敢过去。等雨大了，他们走了，我才摸过去。在石里发现这株草。草扎得比我田里的赤须草还。”

葛能忍接过那株草，只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