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鱼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本上记了一笔稗草数，趁弯腰的当又靠近两步。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三个字。第一次是韩大年说的。

两个人几乎同时把手挪开。

赵全瞥了她一，没说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到手上，又到田里，最后落在葛能忍的三十七号田里。

“三十八号田的苗不错。”

“等多久？”

“不去。”

他低拎了桶，手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那一下两个人的同时了一下。不是磕碰，是灵气之间的微弱共振。承诀在两人内留下的桥还没有全散，碰到肤的时候，桥就轻轻颤一下。

午后赵全带着账册巡了一遍。走到三十七号和三十八号之间，停下来。

她把一捆稗草搬到渠边，和他而过的一瞬，极快地说了一句话。

“弟省得。”

“嗯。”

葛能忍把一株稗草连起，甩去泥。

“韩大年在废竹林开聚灵阵的事，你们知？”

“他请你？”

周小鱼低低应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可以破境？”

葛能忍把今日的事在心里滤了一遍。韩大年请他，前后三次。请他喝酒，请他去打斗法，请他同修聚灵阵。不来，不来，还是不来。韩大年不会是真心相邀，他是在试探。试探这个天天忍着不吭声的废，到底是不敢，还是不屑。

葛能忍没看她。弯腰继续草。

赵全转走了几步，忽然丢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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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赵事的福，弟多浇了几担。”

葛能忍也笑了一下，憨憨的。

葛能忍躬了躬。

葛能忍看着赵全的背影。这瘦老者的步不快，走在田埂

故事外门里三天两就有，谁也查不清真假。

周小鱼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三十五号田边上。她手里攥着把稗草，弯着腰，嘴几乎不动地了声。

韩大年把聚灵阵开在枯井边。是真的凑巧，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嗯。”

周小鱼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去吗？”

他先看灵谷，又看人。

继续草。

韩大年盯着他看了片刻。

葛能忍先开。

“韩师兄跟弟提过。弟胆小，怕经脉受不住，没敢去。”

葛能忍低称是。

但枯井这个地太巧了。

“胆小好。”赵全说完这三个字，摇着铜铃走了。

得再找一个备用的地方。

韩大年收起阵简，站起，拍去衣摆上的草屑。

他笑着走了。走几步，又回。

“好。”

“去废竹林？”

等韩大年走远，他蹲在田埂上，把手里的稗草又捡起来。草被了，黏在指间，发青。

“你这个人。”他忽然笑起来，“让你活你去，让你享福你不去。你是不是什么亏心事，晚上不敢离屋？”

“那天晚上。谢谢。”

“我的修为……涨得有快。”

“对了，今晚你若改主意，到了亥时自来。废竹林那枯井边，别找错了地方。”

“弟就是胆小。爹娘取名时说了，胆大命不长。”

“他会不会怀疑？”

“等。”

“看来的不是修为。是气。”葛能忍把声音压得极低，“你这半个月脸太红了。一个长期缺丹药缺灵石的穷女修，忽然气好转，不用修为也能惹人看。回去把脸黄些，用灶灰调抹耳，越不起越好。”

“已经怀疑了。不是怀疑功法。是怀疑我不给他面。在外门，不给他面比偷他灵石更让他惦记。”

葛能忍给稗草浇了两瓢，又顺手把渠边的泥蛭挑走。

“我怕人看来。”

“你们两个田挨着，渠共享。别为打架。”

“小比前三天。”

“觉到了。”

韩大年若真是在枯井边开阵，就算今晚不去，往后废竹林就不再是秘密。那么陶盏和修炼便不能再去。

他能觉她站在旁边。那微弱的灵气波动，和昨晚在枯井边，她内灵气失控撞击经脉时的波动一模一样。只是现在被压得很稳，像一条溪过了新修的堤。

枯井边。

“胆小好。胆小活得久。”

周小鱼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