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这个问题来得很直接，但语气是轻盈的，不是刁难，更接近于一个从容的女人随说来的、带着一丁儿俏的那直接，38岁的女人才会有的那从容，没有少女的遮掩，有一能直接说来然后看着你接的平静。

陈逸停了一下，看了她一：

"都是，"

周慧又看了他一下，然后把视线收回去，重新落到相机屏幕上：

"能不能再看一遍，"

"当然，"陈逸把相机往前递了一，"您自己翻就好，"

周慧接过相机，一张一张往后翻，陈逸站在旁边，偶尔能从侧面看见她的表情，认真的，不是礼貌地看，是真的在看，在每一张上停了不一样的时间，停得久的那几张，是她弹琴时手指拨弦的细节照，和侧面颈的那一张。

"这一张，"周慧把相机停在那张侧面颈的照片上，抬起，"我没想到自己弹琴的时候是这个样，"

"什么样，"

"就是，"她停顿了一下，在找词，"看起来……自己的，"

陈逸理解这个词，但他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轻声：

"因为您弹琴的时候确实是自己的，"

周慧把相机还给陈逸，没有立刻接话，侧过，看了一舞台那边，那张古筝还摆在台上，琴弦在灯光里有一细微的反光：

"我老公，"她停了一下，"他整天忙教学，忙研究，从不懂我的艺术追求，每次我想跟他聊音乐，聊了两分钟他就把话带到历史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不是控诉，是那说了很多遍、说到已经没有特别烈情绪的那，是积累成了底的那无奈，不是当下的委屈。

陈逸没有立刻接，因为这个话题有它的私密，外人贸然接去，容易踩到不该踩的地方，他等了一拍，周慧自己接下去：

"你是第一个，"她把视线收回来，对着陈逸，"今晚，你举起相机的那一下，我在台上看见了，"

陈逸有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表情里带了一困惑。

周慧解释：

"他们来听音乐会的，大分是因为礼貌，或者因为时间刚好，但他们看台上的时候，神是'我在听'，不是'我在看'，你不一样，你是真的在看，"她停了一下，"这件事在台上是能受到的，演奏者能受到台下谁在真正看，"

陈逸低了一下，把相机的镜盖扣上，放包里，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