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看着屏幕，眉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皱眉，是那看见了让自己有意外的东西时的那微动，然后那个微动松开，嘴角弯了一下：

"你拍得很好，"停了一下，"比我老公拍的多了，"

"哪里哪里，"陈逸下意识地接，"主要是拍摄对象本好，"

和收缩的那幅度，随着音乐在动，腰以上是活的，有在跟着走，腰以下是稳的，固定在椅上，整是一从内生长来的韵律，是那没有学过本学不来的、只有在一件事里浸了十几年的人上才会有的那。

演奏结束的时候，台下响起了掌声，周慧站起来，对着台下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弧，两个酒窝在舞台灯下清晰地现了，那一瞬间陈逸下快门，抓到了那张照片，他知这一张是好的，不用看回放也知。

周慧凑过来看，陈逸能受到一气息的变化，是她靠近时带过来的一淡香，不是的香味，是那衣和人本混在一起的气息，淡，净，有一像古筝声音的质，说不清楚，就是这个觉。

演奏中途有一个段落，节奏慢了下来，周慧的手指在琴弦上放轻了，那放轻不是力量减弱，是质变了，从刚才的清亮变成一更绵的声音，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远拉近，拉近之后又轻轻放开，指腹拨弦的那一下，陈逸透过取景框看得很清楚，肤和弦之间是有一的接的，可以受到，尽他隔着一段距离，尽中间有镜，但那个接就是在取景框里，就是被他看见了。

李国栋昨天说的是对的。

这是陈逸第一次听见周慧说话的声音。

周慧听了，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一什么，不是被夸了的那兴，更接近于"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的那反应：

他脑里走了一神，想到了昨天李国栋说的"琴瑟和鸣"，然后这个词在他脑里立刻和前的画面叠在了一起，叠合的结果是一很奇特的东西，是那看见一个在某件事里活得很认真的人时会产生的那，不只是欣赏，有一更的东西，说不清楚叫什么。

陈逸换了一个角度，从侧面举相机，把她的侧影框去，舞台灯从上方打下来，在她的颧骨和鼻梁上落了一浅浅的光，颈的影是柔和的，从下到锁骨那一段，光和暗的分界线非常自然，是那摄影师一辈可能只遇见几次的光线和人的关系，陈逸连续了三张，屏息，没有声。

陈逸回了一下神，低把相机调到回放模式，把今晚拍的几张挑来，抬起手，把相机屏幕转向周慧：

"你刚才在拍，"周慧站定，声音比他预期的更好听，不是夸张的那好听，是那耳朵之前先在空气里渡了一层的那，有一厚度，有一意，"拍得怎么样，"

这句话说来之后，她自己停了半秒，大概是意识到这句话有一越了陌生人的边界，但没有表现明显的不自在，只是把视线从相机屏幕移到陈逸脸上，神里有一坦然，是那说来就说来了、不需要收回去的坦然。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陈逸有没有准备好，因为他以为演奏者演完会先去后台，没料到她会直接走来，更没料到她会对着他的方向走过来，走得很稳，目标很明确，就是他，就是那台相机。

"您看，这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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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侧幕走下去了，然后走廊里有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来，绕到了台下，陈逸没有立刻找到她，是被旁边的观众挡了一下，等人群稍微散开一的时候，他侧过，周慧已经站在他面前两米的地方，正在看他。

他把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压下去，继续拍。

"你说的'拍摄对象本好'，是指音乐，还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