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时的状态才那么纯粹，"陈逸说，"镜能受到，"

"你能受到，"周慧把"镜"换成了"你"，没有解释，就这么换了，然后看着他的睛，神里有一丝细微的、柔的东西，不是轻佻，是那确认"这个人是真的在听"之后，才会有的那慢慢松开的东西。

大厅里的观众大分已经散了，陈逸注意到，但没有说，周慧也注意到了，但也没有说，两个人站在那里，音乐厅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椅的声音，和舞台上那张古筝安静待着的廓。

周慧先收回了视线，低整理了一下裙的下摆，一个很小的、不自觉的动作，然后抬起：

"你平时，喜古典音乐吗，"

"喜，"陈逸说，"但是外行，只是受，不懂理论，"

"外行也没关系，"周慧说，"音乐本来就不是给内行准备的，"停了一下，"我教了这么多年小学生，最的受就是，孩们什么都不懂，但他们听见好的音乐，睛是会亮的，那个亮，比任何理论都更接近音乐本，"

"所以，"陈逸接了一句，"您喜有睛亮的听众，"

周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更松了一，酒窝来了，比舞台上那个还要真实，因为舞台上的那个是"可以被看见的笑"，现在这个是"忘了要控制的笑"：

"你这个人，"她停了一下，"说话的方式准，"

"是说到了，"陈逸平静地说，

"是说到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承认的意思，然后侧过，再看了一台上的古筝，那个视线里有一复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喜，是那与某样东西相了太久之后，喜和依赖和偶尔的疲惫都混在一起的那复杂，"那张筝，"她停了一下，"是我自己买的，在家里的琴房，比这里的好，"

陈逸没有立刻接，等着。

"改天，"周慧转过来，对着陈逸，语气是随意的，随意到陈逸需要反应半秒才能确定她说了什么，"来我的琴房，我弹给你听，"

这句话来的时候，陈逸心里有什么地方轻轻了一下。

不是特别大的那，就是一下，很轻，但是清楚，是那你知它发生了、但不能完全确定它是什么的那。

琴房。

两个人。

她弹，他听。

这个画面在他脑里完整地现了一秒，那个空间的私密，那个安静，那个"只为他一个人弹"的意象，带着一他说不清楚、也没有办法完全归类的分量，压了一下他心里某个地方，然后散开了，只剩下那个轻轻了一下的余韵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