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灯的话，那个摄影师对光位的控制很准，这个角度的光打来很容易过曝，"

"她拍这个系列用了七年，"刘芳说，"每个模特都是她边的普通人，不是职业模特，朋友，邻居，她的母亲，用七年时间记录了二十六个人，不同年龄，不同型，"她停了一下，语气里有一什么，是那说到某个碰到自己的地方时会有的那微妙的收，"她说她想的事情是，让每一个被拍摄的人在镜面前第一次真正地看见自己，"

陈逸转过，看了刘芳一。

刘芳的视线在书页上，没看他，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有一微微的薄红，在台灯黄的光下不明显，但陈逸离得够近，还是看见了。

"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陈逸没有直接说想，而是先问她。

刘芳抬起，看着他，停了一下，然后重新低下：

"我觉得……很难，"她的声音是平的，但平里面有一什么，"不是技术上的难，是那个'第一次真正看见自己'，对大多数人来说很难，不是因为不愿意，是因为他们早就学会了不看，"

"不看自己？"

"对，"刘芳摘下镜，用随的小布了镜片，这个动作让她的五官完整地暴来，没有镜框遮挡的刘芳，睛比陈逸预想的更清亮，是那安静但有度的清亮，尾有一细纹，不是缺陷，是那让一张脸变得真实的那细纹，"我在这里工作了十二年，看见很多人来，他们找书，但他们在找的其实是别人的生活，别人的故事，别人的想法，"她重新上镜，镜框重新落在她的鼻梁上，遮住了那一暴，"真正停下来找自己的人很少，"

陈逸听着，没有急着说话。

这是他的习惯，不是刻意的，是他人纪录摄影养来的那本能——等对方把话说完，等对方把真正想说的那一层说来，而不是在表面停下来就开始回应，急着回应的人往往错过最重要的那一半。

刘芳觉到他在等，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我丈夫整天忙工作，"语气变了，变成那很克制的陈述，不是抱怨，是太习惯了所以说来也是平的，"回家之后要么在看文件，要么在打电话，我跟他说一本书，说一个我觉得很动的故事，他会，但他不是真的听，他的神在别的地方，"她停顿了一下，"久了，你就不说了，"

"然后你就和书说，"陈逸说。

刘芳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是那被准确说中了的有不好意思的笑：

"……差不多，"

"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这些的人，"她说，声音低了一，"不是第一个和我聊书的，但是第一个……真正听的，"

陈逸没有立刻接这句话，他看了一那本还翻开着的摄影集，书页停在那张侧卧人的那一面，台灯的光从书页上反上来，照在两个人中间的那块空气里：

"你有自己的神世界，"陈逸说，"这不是一件小事，很多人没有，他们的神世界是空的，填的全是别人觉得重要的东西，工作，应酬，绩效，你这里，"他用下指了指四周的书架，"这里的每本书你都读过吗，"

"不是每一本，"刘芳说，"但大多数，对我来说重要的那些，读了不止一遍，"

"那就够了，"陈逸说，"你知这个空间是你的，这已经比大多数人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