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逸，"腰侧那个影的边界太了，自然光不会这么确定

"大画幅，"刘芳说，"那个年代苏联的摄影师喜用最重的材，觉得画质就代表态度，"她顿了一下，"我查过这个摄影师的资料，他后来在一次拍摄任务中冻死在了西伯利亚，死的时候相机还抱在怀里，"

封面是黑的，书名用白字印着，法语，刘芳在旁边翻译：

"意思是'肤之下'，"

陈逸在沙发上坐下，视线在那个方向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看向书架的其他分。

陈逸翻开。

整个办公室有一非常的气息，是长年有人在这里读书才能形成的那气息，旧纸张、木、还有一淡淡的什么香，不是香，是那放了时间的草茶的气息，从角落里一个小茶杯里散来的。

翻了大概十几页，陈逸把那本放下，拿起法国女摄影师的人艺术集。

"这是两本绝版摄影集，"她说，"一本是五十年代苏联摄影师拍的东欧城市系列，一本是七十年代一个法国女摄影师的人艺术集，两本在国内正式版的都很少，我们这里有是因为当年前馆长在海外时带回来的，从没上架，"

"这个颗粒，"陈逸的声音压低了，是不自觉的，是被画面拉去了，"是中画幅还是大画幅，"

"看窗帘的方向，"她伸手，手指悬在书页上方，指着照片里背景一模糊的光带，"这是自然光来的方向，但是很弱，光应该是补了灯的，不然腰那段的影不会这么净，"

刘芳把书取下来，是两本，都包着蓝的书，有些年月，她抱着走过来，在沙发旁边的小圆桌上坐下，把书放在两人中间可以共同翻阅的位置，台灯的光从桌面那端照过来，正好落在书封上：

刘芳凑近了一，两个人的肩膀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大概二十厘米，她低看着那张照片，镜的镜片在台灯光下有一层反光，把那张照片的白光区域映在上面：

"这张的光，"他开，"是从模特背后放的灯，还是自然光，"

陈逸在这张上停了有将近两分钟。

第三张是躺着的人，是侧卧，光从低来，把整个的廓照成了一条完整的曲线，从肩到腰到到大，是一条没有断的线，像是一座小山丘的起伏，平静，有重量，是那被看见了但没有任何防御姿态的放松。

"坐，"刘芳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书架边，伸手去够最的一格，踮起脚，旗袍的裙摆在她踮脚的瞬间往上走了一寸，膝盖以下的小线条现了，是那细而有形的线条，脚踝很细，往上到小肚有一段弧度，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那段弧度的廓照得很清晰。

刘芳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是她的办公室，不大，大概十来平，三面墙都是书架，一张书桌占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有一盏台灯，还开着，书桌的另一端叠着几摞整理到一半的资料，有一把椅，还有一个窄长的双人沙发靠着侧墙，沙发是旧的，布料的颜已经褪了，但坐上去应该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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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逸没说话，翻到第二页，第三页，每翻一页都要停上一会儿，刘芳也没，就在旁边看着，有时候指着某个角落说两句，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办公室的门是半开的，外面偶尔有走廊里的灯关掉的声音，一盏，又一盏，越来越安静。

第二张是一双手，捂着脸，手指之间漏来一睛，是那不想被完全看见但又没有完全遮住自己的状态。

第一张是一个站在窗前的女背影，逆光，只有廓，但廓的信息量是完整的，肩线、腰线、线，以及窗外的光穿透薄薄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的那些光斑，把整个画面的空间得很有层次。

陈逸伸手，先拿起那本苏联摄影集，翻开，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的城市俯瞰，是那大画幅底片的颗粒，细腻但有质地，光线是漫的冬日光，把整个城市压成了一非常低沉但有重量的灰：

她穿过还书台后面的一门，了馆员的内区，走廊比前面更窄，灯光换成黄的，是那老式日光的颜，有昏，但非常温，把两侧的书架和木地板都照得有旧照片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