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人拍摄来说是最理想的侧逆光，会在面廓上形成一非常净的受光面和背光面的对比，把廓化，把肤质柔化，是一天然的减龄修饰，同时不失真实。

他把快门速度调好，光圈开到2.0，让背景虚化足够，然后走过去，在白素贞面前大概两米的位置站定：

"白老师，可以开始了，您平时演奏的姿势坐好就行，不需要特别合镜，越自然越好。"

白素贞把他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落座，把双手放在膝上，调整了一下坐姿，那个调整的过程很短，几乎是本能的，是三十年的肌记忆在起作用，不需要思考，自己就到了正确的位置。

旗袍的腰在她落座之后又重新被收束了一遍，裙摆的受力方式改变，面料重新贴合的走向，侧开叉那合在她落座之后往上移了一，轻微地，在的侧面呈现一更清晰的、廓质的线，陈逸的睛在取景里扫过那个位置，快门下去，然后往上移，移到腰，再到盘扣的位置，然后是颈，然后是脸。

"白老师，"陈逸从取景旁边开，声音保持平静，是工作时的语气，"弹一段，我跟着拍。"

白素贞没有，直接把双手放上了琴弦，右手的腕开始了那从内向外的翻转，第一个音从弦上走来，比刚才演奏时的声音低一，是那只有演奏者在练习或者在独时才会有的音量，不是给听众的，是给自己的。

陈逸在这低了一格的琴声里开始拍。

他往右移了两步，换一个角度，把侧窗的光纳来作为背景光，让白素贞的廓在光里被描边。从这个角度，旗袍从腰到的那侧线是完整可见的，在侧逆光里，那线的影被加，把曲线的幅度放大，腰和之间的过渡在这影里变得更立。

"白老师，肩膀稍微沉一，"陈逸开，还是工作语气，平，准确，"现在有端，再放松两分。"

白素贞听到这个，把肩膀微微往下沉，那沉的动作让颈的线条延伸来，从颈到肩膀的过渡在这下沉里变成一更长的弧，旗袍领的盘扣在这延伸里被衬得更确，贴颈的那两粒扣，和颈肤之间的距离是可以知的，那距离不是松垮，是贴合，一准的、刚好的贴合。

"好，就这个，"陈逸了几张，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我换一下焦距，白老师神往琴那边，不要看镜。"

白素贞把视线从他的方向收回来，低垂到古琴案上，那低垂的姿态和刚才演奏时的神情几乎是一样的，但因为此刻没有观众，那低垂里多了一不一样的东西，是在只有自己和琴的情况下才会有的松弛，像是某一日常一直收着的肌，在这个时刻轻微地松开了一。

陈逸在取景里看到这个，快门下去，连了三张。

"白老师，"他开，声音压低了一，不是刻意的，是这宁静的氛围促下来的，"您现在这个状态，比刚才演奏的时候更松，知吗？"

白素贞没有立刻回答，右手的弦继续走，走完这一个乐句，才停下来，抬起，看向陈逸，镜后面的睛是平静的，但那平静里有一什么在动：

"演奏时，前有听众，"她的声音比刚才对胡德明说话时低了一，不是刻意，是因为场合里只剩了三个人，音量自然地调整到适合这个空间的大小，"有听众，就多少要顾及一些。"

"顾及什么？"

"节奏，表情，"她停了一下，"还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