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哭，但她在笑。

「阿晨……孩……孩还在吗？」

「在。」我说，「医生说了，孩很好。你要好好休息，不能激动。」

她，手轻轻放在肚上。

「宝宝……对不起……妈妈差……害了你……」

她顿了顿，抬看我。

「阿晨……那些钱……我真的……是为了你。我想攒够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你……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我说。

「那你……还觉得我脏吗？」她问，声音很小，像怕听到答案。

我没说话。

只是抱住她，地抱住她。

「你不脏。」我说，「脏的是这个世界，是那些男人，是阿，是……我。

」

她在我怀里颤抖，哭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看着我，睛红。

「阿晨。」她说，「我们……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能。」我说，「等你院了，我们就走。去哪儿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她，靠在我肩上。

「好……我们走……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她说「重新开始」时，睛里有一微弱的光。

像黑暗中，最后一火星。

但我知，那个「重新开始」，可能永远都不会来。

因为有些伤，太。

到永远无法愈合。

有些污渍，一旦染上，就再也洗不净。

有些刀，去了，就永远留在那里。

而我的那一刀，会永远留在她心里。

在最的地方，在最痛的地方，在每一个夜晚她噩梦的时候，在每一个白

天她看着自己的肚的时候，在每一个她想起我说的那些话的时候。

那一刀，会一直在。

提醒她，她曾经被最的人，用最恶毒的语言，否定了全。

而那个否定，可能比所有屈辱和痛苦加起来，更让她绝望。

因为那些屈辱和痛苦，来自外人。

而那个否定，来自她以为会永远她的人。

来自她为了他，愿意堕地狱的人。

那一刀，是最狠的。

而我，是那个刀的人。

永远都是。

院后的第三天，小薇开始长时间地待在卫生间。

起初我以为她只是吐严重，或者需要更多时间洗漱。但后来我发现，她每

次去都要待上至少一个小时。里面没有声，没有呕吐声，只有一令人不安

的寂静。

「小薇？」我第三次敲门，「你还好吗？」

「……嗯。」她的声音传来，很轻，很飘，「我没事。」

「你在里面很久了。」

「上就好。」

又是「上就好」。

这句话她说了三天，但每次都要再等半小时才来。

我靠在门外，听着里面细微的动静——不是洗漱的声音，更像是……布料

的声音？还有玻璃碰撞的轻微声响？

第四天早晨，我实在忍不住了。

她没有锁门——自从那次割腕未遂后，医生嘱咐我们所有门都不能锁，怕她

再傻事。我轻轻拧动门把，推开门。

然后，我看见了。

小薇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门，赤着上，只穿着一条睡。她的面前是

那面大镜——我们刚搬来时一起挑的，她说喜它边框的雕，像婚礼请柬

上的纹。

但现在，镜里映的不是那个曾经会对着镜鬼脸的女孩。

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的发凌地披散着，几缕碎发黏在汗的额角。她的睛红，圈发

黑，神空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她的嘴裂，被咬了血丝。

而她的……

肚已经很明显了，五个月，圆的弧度在镜中清晰可见。但上面布满了痕

迹——新鲜的吻痕，暗红的牙印，青紫的指痕。有些是夜场留下的，有些是

医院前那些「客」留下的，有些……可能是她自己的。

她的更是惨不忍睹。

因为怀而变得更加丰满的脯上，颜变，尖红，上面有新鲜

的咬痕——很，几乎要破。周围散落着青紫的淤青，像一样绽开。

她的手臂上，手腕上，还有那刚刚拆线的伤疤——粉红的，狰狞的，像

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曾经白皙的肤上。

她就这样站着，赤着上，盯着镜中的自己。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我仔细看。

是一把修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