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都脏。」

那句话。

我那句话。

像一把回旋镖，飞了这么久，终于扎回了我心里。

「小薇，我那是一时气话……」

「但你说的是实话。」她打断我，转再次面对镜，「你看。」

她指着镜中的自己。

「这里……」手指在，「被龙哥咬过。他说喜看我疼，咬得特别

，血了。」

手指移到腰侧。

「这里……被赵老板掐过。他说妇的，掐起来手好。」

手指移到肚。

「这里……被夜场那些男人摸过。他们排队摸，说妇的肚有福气，摸了

能发财。」

手指最后移到脸上。

「这里……被那么多人看过。在夜场，在酒店，在镜前……被那么多人看

过，拍过，笑过。」

她顿了顿，泪从角落。

「阿晨，你说得对。我脏。从里到外，每一个地方，都脏。」

她转过，看着我，神绝望。

「所以我不上你了。」她说，声音很小，「一个脏了的女人，怎么得上

净的阿晨？」

「小薇……」

「你应该找一个净的。」她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后事，「找一个

没被男人碰过的，没怀过的，没在夜场过舞的。找一个……得上你的。」

「我只要你。」我说。

「可是我要不起你了。」她摇，「每次你碰我的时候，我都在想……你会

不会觉得恶心？每次你抱我的时候，我都在想……你会不会闻到我上那些男人

的味？每次你亲我的时候，我都在想……你会不会尝到那些男人留下的？

」

她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阿晨，我受不了了。每次你靠近我，我都觉得自己在玷污你。一个脏了的

女人，在玷污一个净的男人……我受不了了。」

我抱住她，地抱住她。

「你不脏。」我说，「那些事都不是你自愿的。你是被迫的，你是受害者…

…」

「可是我没有反抗。」她在我怀里颤抖，「后来……后来我主动了。我主动

去夜场，主动跟阿讨论价钱，主动……合那些男人。阿晨，如果第一次是被

迫，那后来呢？后来我是自愿的。为了钱，为了离开这里，为了……你。」

她抬起，看着我，泪汹涌。

「所以我也脏。从灵魂开始脏了。一个为了钱可以卖的女人，一个为

了活命可以合犯的女人，一个为了所谓的」情「可以堕落到地狱的女人

——阿晨，这样的我，怎么你？」

我没说话。

只是抱她，觉到她温的泪浸我的衣服，觉到她颤抖的，

觉到她心里那个正在无限扩大的黑。

那个黑，是我亲手挖的。

用那句「你怎么能这么脏」。

用那个愤怒的神。

用那个甩门而的背影。

现在，那个黑正在吞噬她。

吞噬她的自尊，她的希望，她对的最后一信仰。

而我能什么？

说「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过。我说过那些话，那些伤人的话，那些否定她全的话。

说「我错了」？

但错了又能怎样？伤已经在了，在血，在化脓，在腐烂。

说「我会永远你」？

但她已经不相信了。一个说过她脏的人，再说她，听起来像讽刺。

所以我只能抱着她，沉默地抱着她。

像抱着一正在慢慢死去的躯壳。

那天之后，小薇变了。

不是变得更沉默——她本来就已经很少说话了。

而是变得更……疏离。

她不再主动靠近我。

我抱她，她会僵。

我亲她，她会躲闪。

我碰她的手，她会像被到一样缩回去。

「脏。」她总是这么说，声音很轻，「别碰，会脏你。」

她开始穿长袖长，即使在炎的夏天。

她说要遮住那些痕迹，不能让我看见。

她开始罩，即使在室内。

她说嘴里有那些男人的味，不能让我闻到。

她开始睡在沙发，不再卧室。

她说床单上有那些男人的，不能让我沾到。

她在自己和我之间，筑起了一墙。

一用「脏」和「净」划分的墙。

她在墙的那边，肮脏的，破碎的，不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