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住院观察，可能……有早产风险。」

我没回。

只是盯着屏幕，泪又来。

早产风险。

因为我推了她。

因为我说的那些话。

因为我……抛弃了她。

凌晨五，又一条消息：

「哥，嫂醒了，一直在找你。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她？医生说，她情绪

很不稳定，对胎儿不好。」

我还是没回。

只是关掉手机，趴在桌上，哭了。

像个孩。

像个废。

像个……罪人。

天亮时，我走网吧。

睛红，浑酸痛，脑一片混。

该去哪儿？

回家？

回那个有她的家？

回那个我亲手摧毁的家？

还是……永远离开？

我不知。

真的不知。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过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路，去过我们曾经一起

去过的地方。

那家茶店，她说最喜喝他们家的珍珠茶。

那家电影院，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那个公园，我们曾经在长椅上接吻，她说要一辈在一起。

现在，一切都变了。

茶店换了招牌。

电影院拆了。

公园的长椅被涂鸦覆盖。

像我们的情一样，破碎了，脏了，回不去了。

走到学校门时，我停住了。

财经大学。

小薇的学校。

曾经的校。

现在……是什么？

夜场舞女？级女？怀的玩？

我不知。

只知，我曾经过的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死在我的无能里。

死在我的懦弱里。

死在我的……残忍里。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阿打来的。

我接起来。

「哥！」阿的声音很急，「你在哪儿？嫂……嫂事了！」

我心里一。

「什么事？」

「她……她试图自杀。」阿说，声音在抖，「在医院厕所里，用碎玻璃割

腕。还好护士发现得早，抢救过来了。但是……但是孩……可能保不住了。」

我脑里嗡的一声。

「哪家医院？」

「市一院，妇产科，307病房。哥，你快来……」

我没等他说完，就挂断电话，拦了辆租车。

「市一院，快！」

车开得很快。

但我还是觉得慢。

太慢了。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脑里全是小薇——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她手腕上缠着纱布的样，她闭

着睛泪的样。

还有我说的那些话。

「恶心。」

「下贱。」

「让我想吐。」

如果她真的死了……

如果孩真的没了……

那我……我算什么？

杀人凶手？

间接的，但也是凶手。

用语言杀死了她的希望，用残忍杀死了她的情，用抛弃杀死了她的生命。

我捂住脸，哭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没说话。

只是加快了速度。

到医院时，是早晨七。

妇产科病房很安静，只有护士推着车走过的声音。

我找到307病房。

门关着。

我推开门。

小薇躺在病床上，闭着睛，脸苍白得像纸。她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

纱布，右手在打滴。肚在白的被下微微隆起，但比昨天看起来……小了

一些？

阿坐在床边，看见我来，站起来。

「哥，你来了。」他小声说，「嫂刚睡着。医生说她失血过多，需要休息

。孩……孩暂时保住了，但很危险。医生说，如果再受刺激，可能真的会早

产。」

我没说话。

只是走到床边，看着小薇。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蹙，睫在颤抖，像是噩梦。

嘴微微张开，在喃喃自语。

我凑近些，听她在说什么。

「……阿晨……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在梦里，还在歉。

为了我的残忍，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