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的方向。

"哥比亚的。中度烘焙。"李悠似乎很乐意聊这个话题。"我每天下午都会泡一杯。用的是手冲壶，不是速溶的。"

"手冲？那不是很讲究吗？温、粉比什么的。"

"是讲究的。"李悠的表情放松了一些。聊咖啡是安全的。咖啡不会让她想起任何让她不自在的事情。"温九十二度，粉比一比十五，闷蒸三十秒。多了就习惯了。"

"我在家都是喝速溶的。"苏逸了一个有不好意思的笑。"雀巢三合一那。"

"那个太甜了，而且不健康。"李悠摇了摇。"你要是想喝好咖啡，下次来阿姨教你手冲。"

这句话说之后，李悠自己愣了一下。

"下次来阿姨教你手冲。"

她刚才是不是主动邀请苏逸来家里了？

她不是在躲他吗？她不是在学校里绕路走西侧楼梯吗？她不是连保健室的门都关了吗？

但现在，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喝着咖啡，聊着轻松的话题，她竟然主动说了"下次来"。

这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苏逸太正常了。他今天来的行为太正常了。帮朋友取笔记本，门换鞋，坐在沙发上聊天，喝橙，聊考，聊咖啡。一切都和一个普通的、有礼貌的中生来朋友家客的场景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她在学校里的那些回避行为，现在看来显得多么可笑。她在回避什么？回避一个帮她儿取笔记本的好孩？回避一个夸她"看起来最多三十"的嘴甜少年？回避一个说起自己妈妈时神会暗淡的、让她心疼的孩？

她为什么要回避他？

因为她在他面前睡着了？

那又怎样？睡着了就睡着了。她太累了。苏逸自己也说了"您工作那么辛苦，累了就该多休息"。他理解。他不会因为她睡着了就觉得她奇怪。

她之前的回避太过了。太小题大了。

李悠在心里了这个结论。这个结论让她到了一释然。像是一块压在的石被搬走了。

她端起克杯，将剩下的三分之一咖啡一饮而尽。

苏逸看着她仰喝完最后一咖啡时结动的弧线。

全喝完了。

四三十三分。

从第一算起，已经过去了十三分钟。C型药已经全她的消化系统。照起效时间的中位数计算，大约还有七到十二分钟。

他需要继续聊天。自然地。轻松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李阿姨，我上次说的红烧排骨，我回家试了一下。"苏逸将话题接到了之前微信里提过的内容上。"味还行，就是有咸。"

"咸了？你放了多少酱油？"

"两勺。"

"两勺太多了。一勺半就够了。你用的是老还是生？"

"老。"

"那更不行了。老颜、味重，一勺就够了。再加半勺生提鲜。"李悠的语气变成了教学模式，和她在医院带实习护士时的语气很像。耐心、细致、一步一步地讲解。"还有，你焯的时候加料酒了吗？"

"加了。"

"加多少？"

"大概......倒了一圈？"

"一圈是多少？"李悠笑了。"饭不能'大概'的。你得量。一勺料酒，一勺老，半勺生，两勺冰糖。记住了？"

"记住了。"苏逸认真地。他的表情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睛亮亮的，带着一让人觉得"这个孩真可"的认真劲。"李阿姨，您什么时候有空教我一次？我怕自己在家还是掌握不好。"

"改天吧。"李悠说。这次她没有加"最近比较忙"的缓冲语。"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的。谢谢李阿姨。"

四三十七分。

二十分钟的倒计时还剩下大约三到八分钟。

苏逸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李悠的

状态。他的观察方式极其隐蔽：不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而是在正常的对话过程中，利用每一次自然的目光接来扫描她的面表情、神焦距、肢动作和呼频率。

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变化。李悠的表情正常，神清晰，说话利，姿态放松。药效还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