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是每分钟十五到二十次。在过去二十分钟的对话中，李悠的眨频率一直维持在正常范围内。但从大约一分钟前开始，她的眨间隔变长了。从每三到四秒一次变成了每五到六秒一次。

这是C型药起效的第一个信号。

药开始作用于她的中枢神经系统。首先受到影响的是控制睑运动的面神经。眨频率降低意味着大脑对睑肌的控制信号开始变弱了。

第二个变化现在大约三十秒后。

李悠的说话速度变慢了。

"我......我觉得你说得对。"她在回应苏逸刚才说的某句话。但"我"和"我觉得"之间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停顿。不是思考的停顿，而是嘴跟不上大脑的停顿。像是她的大脑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句，但嘴在执行输的时候卡了一下。

"李阿姨？"苏逸微微前倾了。"您还好吗？"

"嗯......好的。"李悠眨了一下睛。这一次眨的速度明显比正常慢。合上去之后停留了将近一秒才重新睁开。"我......有......困。"

"困？"苏逸的表情了关切的样。"是不是下午没午休？"

"午休了的......三才起来。"李悠的右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微微向那个方向倾斜。她的重心在偏移。不是有意识的倾斜，而是的肌张力在下降，无法像平时那样维持端正的坐姿。"可能是......咖啡的关系......有时候喝完咖啡反而会犯困......"

她在给自己找理由。

和上次一样。

上次是"太累了"。这次是"咖啡喝了反而犯困"。她的自我解释机制在第一时间启动了，试图将的异常反应归因于一个合理的、日常的原因。

"那您要不要躺一会儿？"苏逸站起来。"我帮您拿个靠枕。"

"不用......不用......"李悠摆了一下手。但这个摆手的动作比正常慢了至少一倍。她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模糊的弧线，然后又落回了扶手上。"我就是......有............"

。

这是C型药起效的第二阶段。药开始作用于前系统，影响平衡和空间定位。她会觉得，觉得周围的环境在缓慢地旋转，觉得自己的在下沉。

苏逸走到沙发长边的位置，从沙发靠背上取下了一个灰的抱枕。他将抱枕放在李悠旁。

"李阿姨，您靠着这个。"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在对一个生病的家人说话。"要不要我给您倒杯？"

"......好......谢谢......"

李悠的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了。每个词之间都有明显的间隔，像是她需要费额外的力气才能将每个音节从咙里推来。

苏逸转走向厨房。他的脚步声在客厅的木地板上发有节奏的"嗒嗒"声。

李悠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不是近视那模糊。是像隔着一层玻璃看世界的那模糊。客厅里的家、电视、落地窗、窗外的天空，所有的廓都变得柔了，边缘溶化了，颜混合了。黄昏的光线从西侧的窗照来，在她的视网上形成了一片温的、动的、没有固定形状的金光。

好像在里。

她觉得自己好像沉在了一片温的里。不，刚好没过她的肩膀。的温度和她的温一样，三十六度五，让她分不清和肤的边界。她的在中失去了重量，四肢变得柔而无力，像是被温泡了的面条。

但她的觉还在。

不，不只是"还在"。她的觉比平时更烈了。

沙发的面料贴着她的后背和大。她能觉到面料上每一纤维的纹理，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抚摸她的肤。家居服的棉质面料覆盖在她的上，每一个接都在向她的大脑发送信号：温、柔、、压力。这些信号在平时是被大脑自动过滤掉的背景噪音，但现在它们全被放大了，变成了清晰的、无法忽略的前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