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完吗？」

「吃不完放着，明天接着吃。」

「这不是你家的冰箱——」

「那又怎样，你冰箱里空得能跑，我帮你填满。」

她说得理直气壮，又往车里丢了两包泡椒凤爪。陈默张了张嘴，算了。

当她走到膨化品区，拿起一包家装薯片的时候，陈默终于忍不住了：

「这个也太大了——」

「大才够吃。」

「你一个人吃这个——」

「谁说一个人了？」她回看他，「你也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你不是外人，

咱俩是一起吃薯片的关系。

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假装在看货架上的商品标签。

「……哦。」

小梅把那包家装薯片丢车里，又拿了一包虾条。

购车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薯片、虾条、巧克力、辣条、泡椒凤爪、芋

、可乐、果、速火锅——全是陈默平时碰都不会碰的东西。

「差不多了吧？」陈默看着那座小山，有发愁。

小梅环顾了一圈零区，满意地了：「差不多了。」

然后她推着车往前走，经过生活用品区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货架上挂着几排睡衣，纯棉的、法兰绒的、卡通印的、素条纹的。小梅

伸手摸了摸一件法兰绒的，粉红，印着小熊图案。

「这个……好看吗？」她问。

陈默看了一那件小熊睡衣：「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想了想，「可的。」

小梅把睡衣拿下来，在上比了一下。粉红的法兰绒衬得她的脸柔和了一

些，项圈在绒领边一截黑的边。

她看着镜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她以前穿的睡衣，或者说，以前穿的所有衣服，都是西池统一发的。黑

丝、丝绸吊带，开襟，开档。每一件都在提醒你：你是一件商品，随时准备被

使用。

那件印着小熊的粉红法兰绒睡衣，什么暗示都没有。它就是一件普通的、

和的、穿来睡觉的衣服。

「要买吗？」陈默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又看了一镜里将小熊睡衣挡在前的自己。

「……买。」

她把睡衣放车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

但陈默注意到她嘴角那个熟悉的弧度又现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一那堆零，又看了一陈默。

「你们这是……囤货？」

「不是，」小梅抢着回答，「是我要吃的。」

收银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默，笑着摇了摇，开始扫码。

总价两百三十七块六。

陈默掏手机付款的时候，小梅站在旁边，看着那堆东西被一样一样装袋

里。

「我来拎。」她说。

「不用，我来——」

「我说了，我来。」她抢过两个最大的袋，一手一个，大步往外走。

袋里薯片的包装窸窸窣窣地响。她的背影被秋日光拉一长长的影。

陈默拎着剩下的小袋追上去。

回去的公车上，小梅坐在窗边，怀里抱着一包已经拆开的薯片，咔嚓咔嚓

地吃着。车窗外的风景和来的时候差不多，但她看的认真程度一没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