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难受的就是这个，她没在求助。

她已经习惯了。习惯到不觉得这事应该哭。

「你后来联系过家里吗？」

「没有。」

「不想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想。」小梅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条件反，「他们不需要我，我也不

需要他们。扯平了。」

电视里综艺节目结束了，切到广告。一个洗衣的广告，一家三在光下

笑着晾衣服。小梅看着那个广告，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

「以前在西池的时候，我经常想，如果能被一个有钱人买走就好了。住大房

，不用活，就算每天要被他各——也好的。」她轻轻笑了一下，带着

一自嘲，「结果差错到你这里来了。」

「失望吗？」

「有。」她说，然后补了一句，「但也还行。」

「什么叫『也还行』？」

「就是——」她想了想，把脸转过来看着他，「虽然穷，但至少你把我当

个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陈默被她看得有不自在，垂下睛，盯着茶几上的杯。

「你放心，」他说，「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小梅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陈默抬起睛，看着她的项圈，「我不西池那边以后怎么说

怎么，只要你不想回去，我就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主动」「气势」

这话说来，陈默自己都有意外。

他不是那会说这话的人。他一直是个理的人。遇到状况先分析，权衡

利弊，选最优解。把人留下显然不是最优解：他没有钱，没有背景，惹不起西池

那地方。理智

告诉他，最安全的法是合西池、走程、把人退回去。

但他还是说了。

小梅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她转回去，把脸埋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主

人。」

「……这是夸还是骂？」

「夸。」她的声音还是闷的，但尾音抖了一下，「笨到愿意收留一个陌生人

的傻，不多了。」

陈默不知该接什么。

他拿起遥控换了个台。育频在播足球赛，解说的声音填满了沉默。

「球了——！」

小梅抬起看了一屏幕：「谁了？」

「不知，没看。」

「这是哪队对哪队？」

「不知，你喜哪队？」

「我都不知有什么队。」

「……其实我也是。」

两个人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球赛，虽然谁也不懂足球。

过了一会儿，小梅突然说：「今天你煎的还行。」

「边上煎糊了。」

「不糊的还行。糊的我也吃了。而且——你碗里那个更糊。」

陈默心里微微一惊，惊讶于小梅竟然能发现这，也惊讶于自己会这么。

「我去洗澡了。」小梅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卫生间走。走到一

半，回看了他一。

「陈默。」

「嗯？」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