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依然是那张绝的面容。

依然是那双清澈的睛。

只是那双睛里，除了泪和愧疚之外，还有一杨过太过熟悉的东西。

依恋。

龙儿在看向后那个男人时，睛里有依恋。

那不自觉的、刻了本能里的、骨髓的依恋。

杨过认得那神。

因为龙儿曾经也用同样的神看着自己。

在古墓里，在绝情谷底，在每一个相拥眠的夜晚。

但现在，那神给了另一个人。

"龙儿。"杨过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压抑的沙哑。

变得平静了。

平静得可怕。

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过儿……"小龙女抬起泪望着丈夫。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他吗？"

三个字砸在地上，像三块石。

小龙女的泪涌得更凶了，嘴咬得发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

"你看着我回答。"

小龙女抬起了，泪朦胧地看着杨过。

"我你，过儿。"声音虽然碎裂，但这句话说得很清楚。"我这辈最的人是你，在绝情谷底等你的那十六年，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刻，我想的都是你，这件事永远不会变。"

"但是……"

杨过等着那个"但是"。

他知会有"但是"。

"但是我的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小龙女的声音降到了最低。"他的真气了我的每一条经脉，和我的寒真气纠缠在一起，本分不开了……我试过戒掉……三天不去找他，全的经脉就像刀割一样疼……第五天就开始发抖……发冷……虚汗……像是中了毒一样……"

"我抵抗不了，过儿。"小龙女的声音彻底碎成了片片碎屑。"不是我不想抵抗……是真的抵抗不了……他的……他的真气……他的那个东西来的时候……我的脑就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他……"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在杨过的心上来来回回地剜。

不是一刀毙命的那痛。

是千刀万剐的凌迟。

杨过看着龙儿。

看着这个自己了半辈的女人。

赤的在灯光下泛着冰玉般的光泽，泪和汗混在一起，沿着锁骨了，尖因为夜风的凉意和恐惧的刺激而微微立着，上面还留着另一个男人牙齿的印记。

大间的泥泞清晰可见。

那不是龙儿自己的。

至少不全是。

杨过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是一极其平静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笑。

像是一个垂死的人在弥留之际终于接受了死亡的事实后，脸上浮现的那释然的笑。

剑缓缓地垂了下去。

从指向钱枫咽的位置，一寸一寸地下沉，经过，经过腰腹，最终剑尖到了地面。

铮的一声轻响。

玄铁重剑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