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东侧的杂房隔，是钱枫的住，一间不大的屋，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门着两棵低矮的

冬青。

郭襄走到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现在是午时，大白天的，来这里会不会太显？

但转念一想，以前经常来找钱大哥聊天的，那时候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一个小姑娘来找事哥哥问事，再正常不过。

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才觉得显。

一气，抬手敲门。

"钱大哥？"

里面有动静，脚步声很轻，但不是从远走来的，是从很近的地方站起来的，像是刚才就在门边。

门开了。

钱枫站在门，穿着一净的灰短衣，发微微着，像是刚刚过脸，左臂上的绷带换了新的，白的布条缠得很整齐，脸上没有了灰尘和血渍，恢复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但眉心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看到是郭襄，睛里闪过了一丝意外，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襄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有话跟你说。"郭襄的声音很平。"能去吗？"

钱枫看了一郭襄后的走廊，确认没有其他人，然后侧让开了。

"来吧。"

郭襄走了屋。

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衣柜，东西不多但收拾得很整齐，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旁边有几本书，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已经翻旧了，书脊上有折痕。

窗半开着，光从外面照来，照在了地板上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钱枫关上了门，但没有栓上。

"坐吧。"指了指唯一的椅。

郭襄没有坐下，站在屋中间，转过来面对着钱枫。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光从窗里照来，照在郭襄的脸上，把那张少女玲珑清丽的面庞照得分明，眉目之间有一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沉稳和认真。

"钱大哥。"

"嗯？"

"我知爹发现了。"

五个字落在了安静的屋里，像是五颗石投了一潭静。

钱枫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底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收。

"你知什么？"

"不需要知细节。"郭襄的声音很平静。"说'有些事不能让你知，是爹要求的'，娘说'你什么都不知是最好的'，你从初二开始天天在城墙上拼命冲锋，爹不跟你说话也不跟娘说话，这些加在一起，不难猜。"

钱枫看着郭襄的睛。

那双睛很清亮，很认真，没有恐惧，没有慌张，有的是一经过思考之后的笃定。

"你觉得你猜到了什么？"

"爹发现了娘和你的事。"郭襄顿了一下。"可能还有。"

沉默了两息。

"然后呢？"钱枫的声音很平。

"然后爹没有杀你。"郭襄说。"所以肯定是达成了某……妥协，你在城墙上冲锋是代价之一，不跟你说话是另一个代价，不让我知是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