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里，钱事和郭夫人有过三次接。"

郭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说。"

"第一次是七月十九日辰时，钱事在膳房遇到郭夫人。郭夫人吩咐钱事去库房清夏布的存量，钱事应了，行礼退下。全程不超过二十息，隔着三步远，没有任何肢接。"

"嗯。"

"第二次是七月二十一日午时，钱事在内务房理杂务的时候，郭夫人带着二小路过。郭夫人停下来问了几句帅府用度的事，钱事一一回答，郭夫人走了。全程不超过半盏茶的功夫，二小一直在旁边。"

"襄儿也在？"

"在。二小和钱事说了几句话，好像是问他什么时候教她认星星。钱事说最近事忙，改天再说。二小嘟了嘟嘴，跟着郭夫人走了。"

郭靖的眉微微舒展了一。

"第三次呢？"

"第三次是七月二十三日申时，就是钱事第二次城巡查之前。钱事去帅帐找郭夫人拿城的手令。郭夫人在帅帐里批了手令给钱事，钱事接了手令行礼退下。全程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帅帐里还有别人吗？"

"有。武修文武敦儒两位公在帅帐里，正和郭夫人商量城防巡逻的排班。"

郭靖沉默了很长时间。

右手的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你觉得……"郭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之间正常吗？"

灰雀犹豫了一下。

"大帅，属下……属下不好说。"

"说。"

"如果只看这七天的话，属下觉得……正常。钱事对郭夫人的态度恭敬有礼，和对帅府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郭夫人对钱事的态度也是公事公办，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

"但是？"

灰雀的嘴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下面的话。

"但是属下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七月二十三日在帅帐里拿手令的时候。钱事接过手令的那一瞬间，属下从帅帐外面的窗里看到……郭夫人的手指碰到了钱事的手指。"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碰到了？"郭靖的声音没有变化，还是那低沉平稳的语调。但灰雀注意到，大帅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微微攥了，指节上的青凸了起来。

"是。但属下不确定是有意还是无意。"灰雀的声音变得更加谨慎。"递手令的时候手指碰到，在平常来说是很正常的事。属下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碰到的时候，郭夫人的手停了一下。"

"停了多久？"

"不到一息。很短。但属下看到了。"

"然后呢？"

"然后郭夫人就收回了手，低继续看桌上的文书。钱事行礼退下了。"

郭靖的右手慢慢松开了，手指重新平放在了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