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黄药师叫住了他。

"岳父还有什么吩咐？"

"刚才在院里扫地的那个杂役，你说叫什么来着？"

钱枫的扫帚在地面上停了一瞬。

"钱枫。"郭靖说，"怎么了，岳父？"

"没什么。"黄药师的声音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语气，"随便问问。去吧。"

郭靖的脚步声走远了。

帅帐里只剩下黄药师和黄蓉两个人。

沉默了几秒。

"蓉儿。"黄药师的声音忽然变了，从之前的随意变成了一只有父女独时才会有的认真，"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黄蓉的回答很快，快到几乎像是条件反。

"你骗不了我。"黄药师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藏着一不容拒绝的力量，"你的脉象里有肝气郁结，那是心里有事闷着不说的表现。你从小就这样，有事不跟爹说，自己扛着。小时候扛的是在桃岛上的孤独，后来扛的是丐帮的重担，现在扛的是襄的军务。但这次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

"这次你的郁结不是在脑里，是在心里。"

帅帐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钱枫在院里扫地的手微微发。他听不到黄蓉的表情，但他能想象来。她此刻一定在用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的面肌，不让任何异样的情绪来。

"爹。"黄蓉的声音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响起，语气平稳得不可思议，"你说的心事，确实有。但不是你想的那。"

"那是哪？"

"是襄。"黄蓉说，声音里带着一真实的沉重，"蒙古人围城十年了，爹。十年。我和靖哥哥守了十年。我们能守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五年？我不知。每次大战之后，我看着帅府里抬来的伤兵，看着城墙上越来越多的缺，看着粮仓里越来越少的存粮，我就会想，我们到底还能撑多久？"

她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那不是演的。那是真的。

黄蓉确实在为襄的命运担忧。这份担忧和她对钱枫的情纠葛无关，是她作为襄女主人的真实受。她只是把这份真实的担忧拿来，当作了掩盖另一个秘密的盾牌。

最明的谎言，是用一个真相去掩盖另一个真相。

黄药师沉默了很久。

"蓉儿。"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钱枫几乎听不清，"爹知你苦。但爹也知，你不是那会被苦压垮的人。你是我黄药师的女儿。"

"我知。"黄蓉的声音也很轻。

"所以别逞。实在撑不住了，就带着靖儿和孩们回桃岛。襄城重要，但没有你们重要。"

"爹，你知靖哥哥不会走的。"

"我知。"黄药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那个木脑袋，让他放弃襄比让他去死还难。但蓉儿，你要记住，你不是他。你没有义务陪他一起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