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过儿每天都去城墙上帮忙，龙儿大多数时候在房间里练功。"

"嗯，回我去看看他们。"黄药师说着，语气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还有芙儿和襄儿呢？"

"芙儿在她自己的闺房里。襄儿今天一早就跑去玩了，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襄儿那丫，随我。"黄药师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笑意，"倒是芙儿，我上次来的时候觉得她心神不宁的样，这次好些了吗？"

"好多了。"黄蓉的声音很平稳，"她最近情绪稳定了不少，也不像以前那么发脾气了。"

"那就好。"黄药师说，"芙儿的太急，容易吃亏。你当娘的要多教教她。"

"我知。"

帅帐里又传来了几句关于军务和城防的对话，然后黄药师说要去看看东厢房的窗棂改好了没有，脚步声向帅帐门移动。

钱枫立刻加快了扫地的速度，把自己扫到了石板路的另一端，远离了帅帐门。

帅帐的门开了。黄药师走了来，后跟着黄蓉。

钱枫用余光瞥了一。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黄药师。

一青衫，材修长，面容清癯。鹤发童颜四个字用在他上恰如其分。他的发已经全白了，但白得像雪，像银，像月光，衬着他不怒自威的面容，反而增添了一超凡脱俗的气质。他的肤光洁如玉，几乎看不皱纹，如果不是那一白发，任何人都会以为他只有四十。

但最让钱枫在意的，是他的睛。

那双睛不大，角微微上挑，瞳孔的颜比普通人，像两幽的古井。那双睛在看东西的时候，不像是在"看"，更像是在"剖"。它们会把目标拆解成无数个细节，然后在一瞬间完成分析和判断。

钱枫在那双睛扫过来之前，就已经把视线收了回去，重新低看着地面。

黄药师从帅帐来后，向东厢房的方向走去。黄蓉跟在他后，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蓉儿，你这帅帐里的书桌是新的？"黄药师的声音从远飘来。

钱枫的手指微微一。

书桌。

那张他把黄蓉在上面的书桌。他昨天下午已经用砂纸把桌面上的划痕打磨掉了，又涂了一层桐油。但黄药师居然还是注意到了。

"不是新的。"黄蓉的声音很平静，"用了好几年了。前几天有个下人搬文书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我让人重新打磨过。"

"打磨的手艺不错。"黄药师评价了一句，没有再追问。

钱枫在心里长了一气。

过关了。

黄药师和黄蓉的影渐渐消失在东厢房的方向。帅府院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偏厅传来的伤兵声和军医的吩咐声。

钱枫靠在墙角，装作歇脚的样，闭上了睛。

第一接，过了。

黄药师注意到了他，但只是"注意到"，没有究。书桌的破绽被黄蓉完化解。把脉的环节也安全通过，碧波心法的解释被接受了。

但这只是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