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最香的时候不是盛开的时候，是快要开、还没开的时候。苞里攒了一整个天的香气，全憋在那个小小的壳里面，只有走到很近很近的地方才能闻到。等它完全开了，香气散到空气里，反而没那么了。」

他看着郭襄：「你就像这个苞。」

郭襄愣住了。

「你现在觉得没有人看到你，是因为你还没开。你的香气还憋在里面，只有走得很近的人才能闻到。」钱枫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等你开了，全天下都会知你是谁。不是'郭靖的女儿'，不是'郭芙的妹妹'，就是'郭襄'。」

晚风过来，桂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几片叶从枝飘落，在两人之间旋转着落地。

郭襄坐在石凳上，仰着看着站在树下的钱枫。夕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紫红。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起来了——一弯细细的新月，挂在桂树的枝丫间，像是被树枝托着似的。

月光很淡，但足够照亮钱枫的脸。

他靠在树上，手里拈着苞，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睛看着她——那双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邃，像两没有底的井。但和杨过看她时的那"关"不同，钱枫看她的神里有一她说不来的东西。

那东西让她的心突然变快了。

「钱大哥……」她的声音有些发，了嘴。

「嗯？」

「你说……你说走得很近的人才能闻到苞的香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那你……闻到了吗？」

钱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闻到了。」

又沉默了一秒。

「襄儿。」

「嗯？」

「我看到你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落在平静的面上，「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姑娘。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不是因为你会什么武功，就是因为你是你。郭襄。」

后院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桂树上一只不知名的虫在叫，能听见远城墙上换岗的士兵踏步的声响，能听见月亮门那边厨房里刷锅的声。

但郭襄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声——"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重得像有人在用拳捶她的。她的脸在发烧，耳朵在发烧，脖在发烧，连锁骨下面那一小片在襦裙外面的肤都在发烧。

她站起来了。

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得像踩在棉上，膝盖在打架，但她还是站起来了。她走向钱枫——两个石凳之间只有三步的距离，但她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脑里把"我在什么""我疯了吗""我不能这样"这些念翻来覆去想了十七八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