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烈如火。

郭靖坐在主位，杨过在他右手边，黄蓉在他左手边。小龙女坐在杨过旁边，

安静得像一座白玉雕像——她面前的碗碟几乎没动过，只小小地喝着一碗清

汤。

郭襄坐在黄蓉的旁边。

她穿了一件新的衣裳——粉的襦裙，领绣着几朵小小的桃。长发扎

成了双髻，用两银丝缠绕。整个人打扮得比平时致了不少，脸上泛着兴奋的

红，一双明亮的睛时不时地偷偷瞟向杨过的方向。

她在看杨过。

目光切、仰慕、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每次和杨过的目光对上，她就会

像被到一样迅速低下，然后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再看。

钱枫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微微叹气。

小东邪对杨过的痴情，果然和原著里一模一样。

而郭芙——

她来了。

钱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

郭芙现在正堂的门。

她换了一件净的鹅黄长裙，发梳成了简单的单螺髻，了一支朴素的

银簪。面容洗净了脂粉，素颜朝天，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依然明艳得让人无法忽

视。

她的表情很僵，嘴抿成了一条线，下微微抬起——那是她在害怕的时

候会的动作。用骄傲来掩饰恐惧。

正堂里的气氛在她现的瞬间微微凝滞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上。

郭靖的神复杂，有欣也有担忧。黄蓉微微了，嘴角勾起一丝鼓励

的笑容。郭襄惊讶地张了张嘴——她没想到真的会来。

而杨过——

杨过放下了手中的酒碗，抬起来，看向了郭芙。

他的神很平静。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嘲讽。

只是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十六年前认识的旧人。

「芙妹。」杨过开了，语气随意而自然，就像在招呼一个普通的晚辈，「

好久不见。你长大了不少。」

这句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但郭芙的眶在一瞬间红了。

「杨……大哥。」她的声音很轻，嘴在微微发抖。她想说更多的话——对

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好，那只手臂……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来。

她只是低了低，快步走到桌边，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从到尾，她没有看杨过的左袖。

但所有人都知，她一直在拼命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个方向。

黄蓉的目光在女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其他客人，开始若无其事地招

呼大家用菜。她用一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化解了这短暂的尴尬——「各位远而

来，辛苦了。今日只是家宴，不谈军事，只叙情谊。来来来，尝尝这叫，

是我今天亲手的。」

气氛逐渐活络了起来。

杯觥错间，钱枫最后看了一正堂里的景象。

郭芙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夹着菜，面前放着一碗几乎没动过的酒。她的表情

依然僵，但至少——她在这里。

她没有躲。

因为有一个打杂的小告诉她：站来面对，本就是一勇气。

钱枫收回了目光。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

觉远大师住在哪里，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帅府东南角的一间偏房，和其他

少林僧人住在一起。

今夜，他要找一个接近觉远的机会。

但在那之前——

他需要先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他的丹田里那力量，在方才杨过扫视他的那一瞬间，发生了异动。

那沉睡在丹田中的，在杨过的目光接到他的刹那，像是受到了某

刺激一样猛地涌动了一下——不是痛苦，不是失控，而是一类似于「回应」的

反应。

就好像他内的那力量，认了杨过。

或者说，认了杨过上的某东西。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八章：醉玫瑰

宴会散了。

亥时的帅府逐渐安静下来。正堂里的残羹冷炙被丫鬟们收拾净，灯笼一盏

盏熄灭，橘黄的光芒从廊檐上退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银白的月光。

钱枫收拾完最后一批碗碟，从后厨来。

他手里端着一碟桂糕。

答应过郭芙的。

走到东厢房外面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哭声，也不是说话声——是一断断续续的、混不清的哼唱。

调起起伏伏，像是一首曲，但唱得走了调，词也糊糊的，听不真切

。

钱枫放轻脚步，走到门。

门没有关严。

一条手指宽的隙透昏黄的烛光。

他从门里看去。

郭芙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背靠着床沿，双伸直，赤着脚，十个脚趾在微微

蜷缩。鹅黄的长裙皱地堆在腰间，领散开了两颗盘扣，锁骨下方一

片白皙的肌肤。银簪还在发髻上，但发髻已经歪了，几缕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

和脸颊上。

她的面前放着一只青瓷酒壶和一只倒扣的小碗。

酒壶是空的。

宴会上她几乎没怎么喝酒——钱枫注意到她面前那碗酒自始至终没怎么动。

但看来散了席之后，她独自回到房间，又喝了不少。

「……没有人喜我……」

她嘟囔着，声音又又黏，带着重的酒意。

「笨……什么都不好……连杨大哥的手臂都砍了……谁会喜

我呢……」

她的杏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睫上挂着细碎的泪珠。脸颊和脖泛

着酒后的红，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像是一片染开的桃。

钱枫在门外站了几息。

然后他轻轻推开了门。

「大小。」

郭芙抬起来，醉朦胧地看向门。

她看了好几秒才勉聚焦，认了来人。

「你……」她眯着睛，歪着打量他，「送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