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儿的小通讯员而已。就算转了个志愿兵，那又怎样？他仍然是个地地道道的“乡下人”。可他，居然，要在锦江饭店请她们吃饭？！锦江饭店，那是他去的地方吗？有没有搞错？！遇上这样的事情，就是“凤凰”也会炸窝的！“”们不相信，“”们叽叽喳喳地相互打听着：他说的是锦江饭店吗？是，他就是这样说的。是大厅还是包间？他说了，包间。那、那、那……这孩是不是学坏了？是不是学会吹了？可是，她们又觉得不像，他是郑重其事的。紧接着，从连长那里得知，他已经转业了，他甚至都已办好了转业的全手续！这些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是瞒着她们的！她们谁也没有给他帮过什么忙。他，已经不再需要她们帮忙了。

那么，这个小黑豆，在她们的底下……什么时候长成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假日，女兵们特意地换了便装，一个个打扮得枝招展的。临去的时候，她们嘴里仍是叽叽咕咕，半信半疑……那真是带着探险的心情前去赴约的。可是，到了锦江饭店门前，只见车来车往，“沙”一辆丰田！“沙”一辆奔驰！……那气势，那儒雅，那“老贵族”一般的派，真让她们有望而却步。有好一阵，她们伫立张望，竟然没有找到那个穿军装的小个——他说过，他在门等着她们呢，可人呢？！

——有那么一刻，她们甚至期望这是假的，是他欺骗了她们。假如真是欺骗，她们还是会原谅他的，他毕竟是个……

可是，突然就有了一声“”，仍然是很红薯味的“吔”！随着这一喊，她们真的就看到他了，居然是西装革履，脖上还打着一条领带！个仍然不，但体体面面的，忽然间好像就胖了一，脸上有光。他就在她们前不远的地方站着，可她们竟然没有看到他？！……他微微地笑着，说：“吔，请吧。”

“”们一个个都怔在那儿了。有一位“”怎么也忍不住，很突兀地说：“小福，你抢了银行吗？！”

他笑了，很蓄地一笑，默默地说：“那倒不至于。请，请吧。”

倏尔，她们发现，这是一个男人了。

锦江饭店的大厅是很豪华的，地毯也是很软的，走上去一声音都没有。在过道里，在电梯间，她们前现了一连串的“请”，那是服务小的“请”——侬侬款款的软语呀。可不知为什么，她们的心都沉甸甸的，就像是人人都背着一个大包袱！

在那个豪华得让人的包间里，她们首先看见的是一架白色的钢琴！一个穿素色曳地长裙的女人正优雅地在弹奏着什么……那音乐是很舒缓的，带一忧伤，还有些怀旧，“”们听了，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湿湿的。那包间真大呀，一处一处的，都是情调，那白也雅，那粉也素……还有两位穿红纱裙的江南少女依墙而立，看上去文文气气的，很“皇家”呀。在包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古色古香的雕大圆桌，周围是十二把与桌相的雕椅，桌上，那盘，那盏，那菜，全都是有品位、上档次的……看上去让人目不暇接！就在这时，她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向受人指使的“小福”竟然对那两个穿红裙的姑娘下了“命令”，他抬了抬手，说：“你们两个，去吧。我们战友们在一块说说话。到上菜的时候，你们再进来。”那两个姑娘优雅地了，很知趣地退去了。

关上门的时候，女连长久久地望着他，而后说：“小福，发财了？”

冯家福笑了笑，很谦虚地说：“没有。说实话，了一证券。坐吧，坐。”

女连长佯装恼怒地望着他说：“这孩，没有发财你显摆什么？这么多钱？！”

冯家福说：“吔，不是显摆，是报答。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们对我太好了，我欠你们的，真的，这是报答。”

这么一说，“”们坐还是坐了，却有了一生分。在这里，“报答”二字就像刀一样，一下划开了她、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仿佛是一层面纱，一直隐隐约约地罩着什么，如今，这层面纱被刀挑开了，挑得人们很不舒服——人是不能“平等”的，在不知不觉之间，人怎么就“平等”了呢？她们心里说，这个小福，这小福啊！

然而，这毕竟是一次难得的聚会，在音乐的伴奏下，那气氛又一地燃起来了。况且，冯家福一声声地叫着“吔”，那“吔”叫得依旧很甜。就这么弟弟的，你一喊，我一喊，把那一好又重新唤回来了……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冯家福从身旁的包里拿了一个个早已装好的信封，那些信封厚薄不等、都是写好名字的，一一分发到“”们的手里。看“”们一个个都愣愣的，他咳嗽了一声，郑重地说：“吔……”

可是，没等他把话说来，一个绰号叫“喜鹊”的急性红，就先先地把那个信封拆开了，她伸手一掏，从里边竟然摸五块钱来！这“喜鹊”一下就炸了，她叽叽喳喳地嚷嚷说：“小福，你，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