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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运筹谋划,设计chu冯氏兄弟飞黄腾达之路(6/10)

上,上海最耀的就是女人了……上海的脂粉气把男人们熏得一个个里里气气、嘎嘎咕咕的,连说话都带有一股糯米糕的气味。上海也是很排外的,只要一听音不对,先先地就对你轻看了三分!按说,在这样一个让人发的城市里,一个来自北方的小个男人是很难站住脚的。你既不是“阿拉豆”,也不是“本帮菜”,甚至连江浙一带的“娘希匹”都不会说……可谁也没有想到,冯家的老五——这个诨名为“孬”、官名为冯家福的北方小,到了令人的上海之后,居然是如鱼得水!

可以说,最初的时候,整个上海是冯家福用步量来的。那时,他就像一个小黑豆掉进了黄浦江里,有些孤独,有些漂泊,也有些好奇。走在大街上,你一个人也不认识,那些体面,那些繁华,那些鲜亮和滋润,都与你没有一关系。你想,那心里会好受吗?好在他有地图,他特意买了一份上海市区交通图,一边走一边看,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那些区名、街名,看上去很傻。什么“陆家嘴”,什么“提篮桥”,什么“外滩”,什么“董家渡”、“龚家浜”、“朱家弄”、“鸭场浪”……这都是些什么呢?拗不说,一也不洋气。只有南京路、淮海路、四川路,他一下就记住了,那自然是他常去买东西的地方。有时候,走着走着,忽地抬起来,看着那一幢幢的楼,他的心就哭了,不知怎的,就觉得特委屈,尤其是找来找去找不到地方的时候,就觉得嘴里很苦,很苦啊!

奇怪的是,没有多久,上海这个地方,他竟然很快地就接受了。是啊,走在大街上,楼林立,你一个人也不认识,孤是孤了一,虽漂漂泊泊的,然而却没有人去打问你的来路,也没有人关心你的身,多自由啊!再说,他穿着军装呢,军装本身就会给人以信任,加上他去买东西也是带着钱呢(当然是“”们的钱),只要你拿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没有人会嫉妒你(绝不会像在乡下那样)……账是一分一分算的,少一分也不行,多一分退给你,清清楚楚,很生意啊!半年后,路也摸熟了,也知道怎么去乘公共汽车了,他就开始串弄堂抄近道了……当他走进“弄堂”之后,他才算真正切近了上海的日。那一个一个的小阁楼,一幢一幢的石库门房,一间一间的板屋,低低,错错落落,就像是一个个叠叠加加的火柴盒,是印着各小巧图案的火柴盒。就像上海人说的那样,实在是“螺蛳壳里道场”……那逼仄,那豁亮,那挤压,那精巧,那狭小,那滋润,那恶言,那软语,那从小弄堂里溢来的傲慢,一下让他看到了上海的真面目。也是人的日,对不对呢?

在上海,他虽然只是一个跑腿儿的小通讯员。可慢慢地,经过女兵们的一再宣扬,他竟然成了卫戍区最有办事能力的人了。是呀,相对来说,队跟地方打交道是比较少的,比如新近调来的军官,或是刚刚随军的家属,要是有个什么事,也都托他来办。比如,转一下关系,办个“煤气证”,家里安电话什么的,人们就说:找小福,他能办,再难他也办。既然们说了,他也就一一应承下来,去给他们办。这样一来,他的自由度就更大了,那是任务!就见他一天到晚在外边跑……当然,时间是长了一,有时候,一连十几天都见不着他的面,女连长或是一些军官家属也会把他找来问一问,跑得怎么样了?他就说,没问题,快了。要知道,在九十年代初,电话是很难安的,“煤气证”也是极难办的,就这么一个穿军装的小黑孩,一张嘴说话就土得掉渣,要权没权,要钱没钱,要关系也没有关系……可到了最后,居然也给跑下来了。这可是大上海呀!他是怎么跑的呢?没有人问,也没人去打听,反正是跑下来了呗。

当然,他也有难受的时候。有一次,他在外边跑了一天,回来就一个人关在屋里,也不去堂吃饭,就在屋角里蹲着。他有个习惯,有心思的时候,喜一个人蹲着。饭后不久,那些“”们就找来了,一个个关切地问他,小福,你怎么了?他说,,没怎么。没事,我没事。他越说没事,女兵们越是问,问他是不是病了?是哪儿不舒服了?可问来问去,无论你怎么逼他,他就是不吭!问急了,他忽一下站了起来,说没事,真的没事,我只是有些怕。女兵们叽叽喳喳地说,怕?有这么多呢,你怕什么?他眨蒙着两,突然说:我怕钱。女兵们一个个都怔住了,怕钱,钱有什么可怕的?你是不是缺钱了?说着,几个“”就要掏钱给他……可是,他却说,不,我只是怕钱。

可就在这天夜里,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哥突然就到了上海!见了面,哥把他约到了上海街的一个小饭馆里,吃了顿饭。吃饭的时候,哥什么也没有说,只说,我差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他呢,就地望着哥,似乎想说什么,可他没有说,他怕……哥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吃完饭的时候,哥从兜里掏了五千块钱,默默地放在了饭桌上。他心里一湿,叫了一声:“哥吔……”哥并没有破什么,哥只说:“上海地方大,用钱的地方多……”他又叫了一声:“哥吔……”哥摆了摆手,说:“别说了。”他知道,哥的工资不,那钱,也许还是借的,哥已经是尽其所能了。

冯家福心里非常清楚,这五千块钱送得是多么及时,多么的重要!也可以说,是哥救了他!他塌下“窟窿”了,如果没有一笔周转的钱,他的事,也许就露馅了,完了。可是,哥怎么会知道他的情况呢?哦,他想起来了,就在三天前,他犹犹豫豫地给哥拨了一个电话,在电话上,哥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可电话拨通后,他突然又后悔了,怕哥骂他……就什么也没有说。他说,没事。没什么事。哥“哦”了一声,说没事就好。可哥还是来了。在最关键的时候,哥来了。

哥走的时候,没有买卧铺。上海是个大站,来往的人特别多。在上海,如果不买卧铺,肯定是坐不上位置的。哥就那么一路站着回去了,两天两夜呀!……哥虽然不说,他知道,哥是为了省钱!此后,那些钱是怎么的,哥一句也没有问。

当兵三年,冯家福过的几乎是一路生活。虽然也穿破了几身军装,可他的大多数日是在大街上度过的。那时候。他有很多时间泡在上海的街……除了采购以外,就连那些自认为很了解他的“”们也不知道他究竟干了些什么。按说,三年之后就该复员了,冯家福似乎也好了复员的准备。在那年秋天的一些日里,他很忧郁,见人就带着一告别的意味,一次次地对那些女兵说:吔,我该走了。

那“忧郁”是很煽人的,女兵们不答应了。她们是那样地喜他,他是她们的“小黑豆”,他也是她们的“腿”呀!转干是不可能了,转干必须得有军校的学历,那就让他转志愿兵吧。连里没有问题,连长也希望他留下来,可转志愿兵也是要层层报批的,通讯连并没有这样一个岗位。到了这时候,女兵们也都说要帮他,可是,她们也就打了几个电话,该托关系的,也的确给托了。就这么托来托去,那“表”真的就让他填了。这一次,他想,他肯定不用哥操心了。所以,一直到填了表之后,他才给哥打了一个电话。哥接了电话就说:“老五,是转志愿兵的事吧?你别急,我上托人给你办。”他说:“哥,‘表’我已经填了,问题不大了。”哥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批了吗?”他说:“快了吧?也就三两天的工夫。”哥迟疑了一下,说:“行啊。老五,你行。”可是,他却在电话里说:“哥,我就再干两年吧。这身军装,我还是要脱的。”

然而,真到了批的时候,他还是被上边卡住了。理由是他既没有中的学历,也没有评过“五好战士”什么的……当女连长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一下就傻了。他说:“连长,我……”女连长就安慰他说:“还有几天时间,我再去给你争取一下。”喜他的那些女兵们说来都是有些神通的,可到了这会儿,那话却说着说着有些“原则”了,虽然她们声声地说让他别急,还要想办法帮他……可他想,话是这么说,只剩两天时间了,要是说不下呢,他不就完了吗?这么一想,他一下就慌了,就赶忙去给哥打电话,可是,电话打到了那边,却没有人接。连着拨了几次,终于有人接了,却说哥差了。

这么一来,冯家福想,看来,他就只有复员这一条路了……这天,他心里郁郁闷闷的,整整在外边转了一天。他心里说,那就再看看上海吧。可是,待他走回来的时候,就见哥在卫戍区的大门站着!

后来他才知道,哥是坐飞机赶来的。哥已经在上海待了一天一夜了。至于哥怎么办的,都去找了谁……哥一句也没有说。哥手里提着一袋“大白兔”糖,就在寒风里站着,哥说:“你不是要再干两年吗,那就再干两年吧。”

他脱说:“哥吔,你要相信我……”

哥拍拍他说:“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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