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谢谢！”

那一堂课金教授讲得无比精彩，可学生们谁也没有听进去，窃窃私语声充满了整个教室……使同学们震惊不已的是，这样一个总是坐在后排的黑小，这样一个满身羊膻味的家伙，这样一个从来不大说话、也不大起的“木人”，居然在大广众之下，让傲慢无比的金教授低下那贵的，给他——鞠躬？！这，这，这……不是儿戏吧？不是梦吧？怎么会呢？他，就凭他，能给金教授“灵”吗？！

——他是谁呀？！

课后，同学们奔走相告，还有的四处去打听冯家运的来历，想知道这王八到底是哪路“神仙”……可是，遗憾的是，他们打听来打听去，谁也没有打听来什么。倒是有人见他总是一个人（他身上总有一股洗不净的羊膻味，没有人愿意跟他在一起），孤零零地走在通向图书馆的路上。晚上，常坐在学院北边那个小树林的后边看月亮，仅此而已。终于，有两位女同学大着胆去问了金教授，在学院里，金教授唯独对女同学的态度稍稍和气一些。金教授的回答也只有一句话，教授说：“嗯，他的‘羊屎理论’对我很有启发。”那么，什么是“羊屎理论”呢？这就没人知道了。

这个所谓的“羊屎理论”，后来以“‘’的无限组合”为题，现在金教授有关电讯学的一篇论文里。这篇论文发表后，在世界电讯学界引起了大轰动！据外电报道，西方一位电讯学权威说：“‘’理论”是目前电讯学界最前沿、最具有东方学特征的创新理论，它对世界电讯学具有“冲击波效应”！

后来，人们终于发现，金教授有晚饭后外散步的习惯。在学院北边的那个小树林里，金教授就这样跟那个叫冯家运的黑小相遇了……那时候，月亮很大呀！

冯家运再次引人注目，是安全来校挑人的时候。那天晚上，冯家运没有得到任何人的通知，他还像往常一样，晚饭后独自一人来到了那个小树林里——小树林后边就是射击场。那时，月光半明半暗，小树林里灰蒙蒙的，他就这么默默地在林间的一张长条木椅上坐着……这时候，突然之间，枪声响了！一阵“乒乒、叭叭……”之后，他没有动，也没有扭，仍然木木地在那儿坐着。过了一会儿，只见学院的政治主任带着两个身穿便装的中年人现在他的面前。看见主任的时候，他站了起来，立正——而后向主任敬礼。主任说：“冯家运。”他说：“到。”主任说：“这两位同志是安全的，他们有些问题想了解一下，你要据实回答。”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得直了一些。一位胖胖的中年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说：“听见枪声了吗？”他回答说：“听到了。”那人问：“几枪？”他说：“六枪。”那人了又问：“方向呢？射击的方向。”他说：“左侧三枪，右侧三枪。”那人说：“距离多远？”冯家运说：“二十五米左右。”那人再一次，笑着说：“为什么不跑？”他说：“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跑。”问话很简单，就这样结束了。此后，冯家运得到了安全的度评价。他的评语是这样写的：此人有静气。可用。

再后，学院的政治主任挠着，十分慨地对人说：“这个，这个……冯家运太他妈的了！看着像个木疙瘩，操——邪乎着呢！”

是呀，在陆军学院，这样一个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家学渊源的乡下小伙，外语考试听力第一，笔译第七，译虽差了一，也排在第十九位，这又是得益于什么呢？同学们真是不服气呀！可不服气又有什么办法呢？！

毕业在即，事关前程，冯家运给哥打了一个电话，请教哥该往何处去。这时候，他是彻底地服了哥，如果不是哥，哪有他今天的前程？！哥在电话里沉吟了片刻，那沉默是很功利的，他觉到了那沉默的分量，哥说：“就——武官吧。”

于是，冯家运硕士一校门就被破格授衔为少校，成了代表着一个国家的武官，成了驻南国家的一个使节了。这在六年前，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更让人料想不到的是，走的时候，这王八竟然还带走了一个如似玉的女人！那女人是他大学同学，陆军学院外语系毕业，正是大着胆去问金教授的两位女同学之一——曾几何时，是看都不多看他一的。

再过五年，当他携妻归来的时候，已是上校了。

我嘴里有糖

对老五，哥走的是一步闲棋。

按说，老二、老三“定位”后，按哥的构想，接着本该提携老四，可老四太愚直，竟执意不愿来，也就罢了。再往下就是老五了，对于老五的安排，哥是最省心的。这时候，兄弟五人已杀来了三个，三人都站住了，成了犄角之势。那么，冯家从乡村走向城市的总体构想已算初见成效。所以，哥是在没有一压力的情况下走这步棋的。有兄弟三人在外边撑着，对老五，哥已经不打算再要求他什么了……然而，这一步看似毫无匠心的闲棋，随随便便就那么一摆，却走得恰到好处，此后竟成了哥的神来之笔！

应该说，哥对老五是有些溺爱的。在冯氏兄弟中，老五年龄最小，个最矮，脸最厚，也是最贪嘴的一个。于是哥就给他找了一个条件最好的地方——上海。

一伍，老五先是分到了上海卫戍区。这没说的，这是哥的关照，是哥要他去的。到了上海之后，再次分的时候，那就不完全是哥的因素了，那凭的是他的灵性。在队里，个矮的人是比较沾光的。在军人里，矮，就是小，小就是弱——也就是被关心、被呵护的对象了。老五由于个小，两黑珠扑棱扑棱的，站在人群里就像是个生不零丁的小黑豆，小样儿挺招人喜。于是，分兵时，他被通讯连的女连长一看中，手指就那么了一下：“你——列。”这一“列”，就被留下来了，成了通讯连的小通讯员。通讯连大多是搞话务的女兵，这在军人里，那可是个团簇集的地方啊！就这样，他一下就掉到“丛”里去了。

老五的队生活跟任何一个哥都是不一样的。首先，他在大上海当兵，条件自然要好得多。可以说，在队里，老五几乎没吃什么苦。老五嘴甜，老五的精明首先表现在嘴上。在通讯连里，老五有一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法宝”，这“法宝”几乎征服了所有的女兵，使他在很短时间里，成了通讯连的一个“自由人”。其实，那所谓的“法宝”不过就是一个字，一个很简单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