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吃的吗！双喜死前的一个星期，他问我，举报信寄去怎么没有回音呢？我心想，没寄去，你们家都惨到这地步；要真寄，再批转回厂党委，你这条老命早报销了。我说等等再说，也许上面正在研究呢。没想到，他又拿一封信来，说是紧跟自己动手写的，这回不牵连别人，就他们父俩签名。他流着老泪对我说，没钱买邮票了，你就破费一回吧。活着告不倒他们，死了见到毛主席，也还要告他们。我能说什么，他是一根跟着毛主席、跟着共产党走过来的，我能说这世道跟从前不一样了吗。我应承下来，但信还是没有寄，我怕给他们雪上加霜，怕害了他们呀……”

施三宝再也说不下去了，双手抱嚎啕大哭。

陶铁良的冷静随着施三宝的“交代”早已消失，他双泪，拳紧握，胸膛憋得不气。他划火柴烟，手颤抖着，三次都没划着，他一下明白了，为什么施三宝会揪住林先汉的脖领。或许揪住林先汉脖领的不是施三宝，而是附着在施三宝身上的王双喜的冤魂？

陶铁良从会客室一角的冰箱里取一筒可可乐，拉开，送到施三宝的手里。

“老人家，喝吧。”

“我糊涂啊！”施三宝敲着自己的脑袋，“我早该把两封举报信寄去，要是万一碰到个清官，下来查查，把贪官撤职查办，双喜父俩、他们一家，也不至于寻了短见呀！是我害了他们，害了他们一家……双喜，双喜，我对不起你们一家啊！就这样让你们带着一肚的气，光着屁股走了……”

“老人家，那两封举报信，还在吗？”

“在，在，在我家藏着呢。”

陶铁良一接一地吸烟。他想起何启章自杀的案件在侦查中挖萝卜带起泥，发现了一连串的腐败案件；无独有偶，一个普通工人举家自杀的案件也涉及到了腐败，又一场斗争看来是不可避免的了，要谨慎啊！

“施师傅，举报信的事，我还没有记录在案。此事可能事关重大，除了我，你暂时对任何人不要提。你说说藏信的具体位置，我立刻去取。”

施三宝止住了哭泣，抹把泪水说：“同志，千万别昧了良心，替我们工人气呀！”

“你放心吧，老人家。天下还是我们共产党的天下嘛。”

“话是这样说，理也是这个理，就是没有好人走道的地方。”

“施师傅，谁能证明你只是揪住了林市长的脖领？”

“多着哩，里屋地下站着十几个人，都能证明。嗅，苏三趟能证明，他紧靠铺治站着。林市长躺下后，他还跟着救了呢。”

“这么个怪名字，他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