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回到床上躺好，他觉得心脏这回真的了毛病，隐隐作痛。

在看守所的会客室，陶铁良请施三宝坐在沙发上，递过一条毛巾。

“什么信？”

“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把问题说清楚，要相信党的政策嘛。你刚才说是你害死了王双喜，是怎么回事？”

施三宝仿佛站在床前指着他说，是你把我送进了监狱，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你装病！

施三宝擦干了泪水，面有愧色地说：“别看我和双喜是同一年党的，我的觉悟一直没他。双喜父俩都是职工代表大会代表，人老实，有人缘。我对不起双喜父，是两封信的事。”

“上了岁数，会哭毛病的。擦擦，喝杯茶，有什么话，慢慢说。”

老人仍在啜泣。陶铁良递给他一支燃的烟。

“两封举报信，写给市委的两封举报信。是这码事，小四年前，重机厂一分和国佬合资，组建了制冷设备厂。双喜和我是早退休了，紧跟分到了制冷厂。都满以为一搞合资，效益就上去了。没想到，制冷厂拉的架势挺大，就是不了好产品。压缩机根本卖不去，冰箱也卖不去。后来才知道，国佬搬来的是一条早过时了的流水线，是人家淘汰的东西，我们反倒拿宝贝似的供着。干宿舍楼倒盖起来了，刚盖的时候说是办公楼，制冷厂的办公楼，盖完了才知道是干楼。二十四小时水，豪华得跟宾馆似的。听说国佬也生了气，说我们擅自挪用资金，人家生气一跺脚，走了，认赔了！好好的一个工厂让他们越折腾越穷，当官的越折腾越富，工人连饭也吃不上了。凡是个好人能不生气！重机财务处一个叫刘翠的会计找到了王双喜父俩，愿意提供材料告厂领导，说王双喜。王紧跟父俩都是劳模，社会影响大说话有人听。刘翠的丈夫是厂基建科的，他也提供了不少情况。举报信写好了。五个人签了字，王双喜父、刘翠夫妇，还有我。好在我们五个人都是党员，举报信署名是五名共产党员。信，决定由我负责寄。我当时没敢寄，寻思再看看动静。但我对双喜父俩说信已经寄去了。信虽然没寄去，但风声却传了去，说有那么一小撮人背后整厂领导的材料，告黑状，要追查。搞得厂里人人胆颤心惊，怕被优化下去，优化谁还不是一句话，现在改成下岗了，比优化更厉害。厂领导又放话来，别说告到市委，告到中央也不怕，厂领导有靠山，反对厂领导就是反党，制造动。双喜和我喝闷酒，说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毛主席他老人家要是活着，还容得下贪官污吏？早杀光了！十个月前，刘翠两突然双双下岗了，厂领导逼着他们承认写举报信的事。这两有，硬是没承认，也没有交待写举报信的黑后台。但拍屁的人有的是呀。别看厂领导搞生产不行，整起人来个个都有能耐。他们不知怎么闻味来，找王紧跟谈话，让他交待举报信的事，王紧跟没承认。人家二话没说，下岗，还一分不给，说等问题查清了再说。王双喜的退休工资也停发了，医药费不给报销，还大会小会他们的名，硬说劳模称号也是弄虚作假骗来的。这一家人天生倔脾气，不服输，卖东西过日。本来他们家就没有底儿，卖了半年多，就剩下破桌烂板凳了。他们又死好面，跟谁也不张，连我送上门的白面都不要。为了一袋白面，差跟我翻了脸，没办法，我只好扛了回来。谁能想到，这一家靠偷鸡饲料过日呢，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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