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拍了大腿。道：“那个女孩的老公是侯海洋的朋友，叫杨红兵。在刑警队工作，你们应该认识的。刘建厂的案就是他办的。”晏琳对于刘建厂之事印象太刻了，也见过那位带冲进小院的杨红兵，道：“那个女孩是杨红兵的爱人。”包道：“她叫小钟，在这条街的老板里有名气。她家不好惹，平时没有人会在小钟烧烤闹事，看来这伙人不是混社会的。”赵海、老五等人在这个时候一般都在打牌或者喝酒，接到洪平电话以后，他们正在距离大排档不远的地方喝啤酒。六个人扔下瓶就直奔小钟烧烤。小钟打完电话没有到一分钟，就见到老五和那个光现在前。她原本以为最快也得十来分钟。正担心十来分钟以后这些闹事的人已经走了，没有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这位老板，你到楼上来看一看，多少也得赔，否则我就亏惨了。”小钟见到来人，有了底气，说话也就变得不慌不忙了。她一边说话，一边想着这几人是否到歌厅来玩过，想了一会。没有这几人的印象。这就分两情况，一情况是这些人不玩歌厅，另一情况是这些人有自己的窝。从谈吐来看，这些人应该有自己的。有可能还要档一些。此时小钟歌厅还是处中端的娱乐场所，杨红兵一直不愿意扩大规模，不准明目张胆地招罗小。因此生意很一般。涂成功见到砸自己的田老坎倒在地上呻·吟，不想惹麻烦。就要撤退离开烧烤店。他拿钱包，拿了五百块钱。扔在桌上。楼上的柜台被砸坏，推拉门被砸掉，还有一些碗，这些东西全换成新的，加上饭菜，至少一千五百块。小钟是生意人，并不想在家门闹事，道：“老板，这钱不够，光是那扇推拉门就是八百多。”跟随涂成功的年轻人见女人不停地纠缠，上前推了一把，道：“爬开，小心把你这个店全砸了。”小钟被推得连推了三四步，背靠在墙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晏琳不愿意久留，道：“我们走。”田峰知道晏琳身份，就赶紧结账，准备离开。结账时才发现红旗厂烧烤店的老板都在围观之中，与蔡钳工肩并肩站在一起，伸长脖朝里面看。大排档一条街是鱼龙混杂之地，各色人等混杂于此。小钟知道和气生财的道理，也明白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的道理。这伙打人的人应该不是混社会的人，根本不讲规矩，这就让小钟火气冒了上来，当老五走到身边以后，道：“这人太不地道，砸了店，就要溜。”老五转过身来，盯着涂成功，道：“两千，走人。”跟着涂成功的几人都是矿上的人，平时在矿里横着走的，此时见有人围住了涂成功，便也跟着围了过来。老五并没有准备，只是临时被叫来，与这一群矿上人对峙起来，一时拿不定主意如何处理，要么是大打一顿，要么是盘了道以后再说。赵海阴沉着脸，站在老五后面。当老五与涂成功还在对话时，他手里已经拿起了一个啤酒瓶。涂三旺是从底层起来的，不仅注重上层关系，与社会人的人也有交道。但是涂成功就是一个公哥们，主要是与上层人接，最次也都是领导秘书之流，不太瞧得起底层人。今天被田老坎砸了一酒瓶，窝了一肚火，随即又被一群流氓围住，火气更大。“本来给钱无所谓，现在不给了，老一分钱都不给。再拦着，你们以后别生意了。”涂成功被人拦了路，还有一大群人围观，就发了狠话，他拿起电话，准备找人摆平前一档事。光赵海最烦就是前这人，提着酒瓶，推开老五，道：“再说一遍，两千，走人。”涂成功骂道：“你算个毛啊，开。”话音未落，一个啤酒瓶就冲着脑袋而来，只听得砰地一声响，涂成功应声而倒。老五原本还在犹豫如何处理此事，没有料到瘦弱的赵海如此悍勇，一言不合就动手敲人。既然动了手，老五也就不再犹豫，随手拉甩，朝着站自己面前的壮实男劈盖脸打去。论身体壮程度，矿上人还占上风。论打架经验丰富程度，老五几人就得多。他们都带着甩根，用起来非常顺手。一时之间，你来我往，打得豕突狼奔，成一团。围观的人大呼过瘾，现场直播比剪辑的武打片要真实血腥得多。原本被打倒地的田老坎坐在地上，傻呆呆地看着打斗的人群，有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警车到来时，打架的人一哄而散，老五和赵海这一伙人熟悉地形，又没有吃亏，迅速跑得不见踪影，被打破的涂成功和另外一个矿上的人被警察逮个正着，还有坐在地上看傻了的田老坎。警的警察将破血流的涂成功和另一人带走，又蹲在坐在地上的田老坎身边，道：“你哪里受了伤。”田老坎道：“不知道，全身都在痛。”警察道：“为什么打人。”田老坎喷着酒气，道：“他抢了我的矿，该打。”警察道：“你是哪里的人？”田老坎道：“山。”在人群中，穿着便衣的杨红兵皱着眉毛看着现场。晏琳、田峰和蔡钳工离开了大排档一条街。小钟身边也有派所民警，民警都认识小钟，道：“嫂，怎么回事，打成了一锅粥。”小钟见着老五等人已经离开了，指着田老坎道：“那个人提着酒瓶去砸另一伙人，然后就被打了，又来了一群人，在外面打。”民警道：“这两伙人是谁啊？”小钟道：“我还真不认识，不是熟客。这两伙人还将楼上打得糟糟的，我的损失大了。”民警听说不是小钟和这群人打架，便觉得事情好办，将田老坎与矿上人受伤的两人一起带到派所。等到警察带人离开后，杨红兵才进了烧烤店，道：“你又喊了老五。”小钟道：“这伙人也太嚣张了，把店砸了，不赔钱，还打我。”杨洪兵道：“以后少喊老五，他下手黑得很。惹事，谁来兜底。”小钟道：“这次还不是老五动的手，是一个光，他的手才黑。”杨红兵道：“那人叫赵海，是才从劳改释放来的。”小钟笑道：“我又不笨，今天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两帮人打架，关我什么事，我是受害方。”杨洪兵仔细询问了事情经过，道：“最初挑事的人是一个人，他一个人打一桌人。”小钟道：“我看得很清楚，是他提着酒瓶冲进去砸人，估计是以前就有仇。”在派所里，涂成功用手捂着脑袋，仍然不停地渗血。过了一会，派所接到电话，然后将涂成功送到了附近医院。涂三旺在医院见到儿惨状，怒道：“是不是田老坎打的？”涂成功脸色苍白，有想呕吐，道：“田老坎砸了我一个酒瓶，后来的人不是田老坎，就是那个烧烤店喊的人。”涂三旺道：“我问过派所的人，那个烧烤店是受害者，你们两伙人人打架，把她的店砸了。”涂成功道：“就是那个女老板叫的人，后来一伙人还叫我赔钱。”涂三旺道：“后来那伙人跑干净了，所有事情都扣在田老坎上了。你别再去惹那个烧烤店，不值得。”他其实通过内人打听得很清楚，知道小钟烧烤女老板的丈夫是刑警一中队的中队长，在社会上混得好，也不好惹。从职务上这个中队长就太小了，这个职务虽小，能量却不小，为商人，确实不值得和这类人硬来。因为，不值得。真起了冲突，胜之无益，败了就损失极大。涂三旺道：“田老坎倒是心腹之患，趁着这个时机，把他弄进去，你就咬定是田老坎叫人打你。”打了人的田老坎以为被治安拘留就算了事，没有料到第二天居然被转到了茂东看守所。进监舍以后就开始传说中的过堂，晚饭也没有吃成，饿着肚在看守所里坐了一晚上。虽然是夏天，田老坎坐在靠近便池的地上，居然到了一阵冰冷。又冷又饿又痛，让他悲从心中，一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不禁哭了来。在恶人遍屋的环境里，他不敢哭声，只能低声抽泣，任由流水顺着衣襟往下流。一年前，他还是山县泥堂煤炭股份有限公司的经理，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居然在一年之内，公司合法取得的十年采矿经营权被剥夺，自己屡次被打，今天还被关进了看守所。这一切都和涂三旺的茂东矿业公司有关系。今天在大排档陪着一个朋友吃饭时，偶然间见到了涂成功。田老坎便忍不住上前质问，争吵几句以后，抄起酒瓶砸在涂成功肩膀上。在矿上，酒后打架是常事，大家打过就算了，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关进看守所。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砸过去的那一酒瓶实质上并没有敲实在，就是顺着肩膀滑过去，这一酒瓶没有什么后果，绝对不会到进看守所的程度。他想了半天，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后来打架那一伙人的责任让自己来了。田老坎虽然文化不多，但是在矿上也是公认的精明人，否则也不会被九个老矿工推选为经理，带领十家人夺得了山县大兴煤矿泥堂井的十五年采矿经营权。大兴煤矿是山县政府的国有煤矿，九十年代中期煤矿经营举步维艰，负债累累。县政府为了化解矛盾，减轻负担，趁着国家推行抓大放小政策，就对大兴煤矿进行转制拍卖。原意是减轻县政府的负担，将负担化解掉。田老坎是大兴煤矿的老职工，干了一辈煤矿。也不会其他事情。当改制竞标时，就其他九个老矿工一起，借钱的借钱，贷款的贷款。卖房的卖房，最终成功地取得了泥堂井的采矿经营权。当时煤矿经营十分困难，大家都不愿意往矿里投钱，这也是十个矿工能积资拿到采矿权的原因。风水轮流转，今朝最好的风水流到了矿山。到了九十年代末期。全国范围内能源紧张，煤炭的价格直线上扬。泥堂煤矿的煤是发量在六千大卡以上的优秀煤，引得无数人垂涎欲滴。田老坎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但是懂得其中的意思，知道是煤矿引来了无数的老鹰嘴。“我一定要去告状，那怕倾家荡产也要告状。”这是一个典型岭西人的典型思维，遇以不平事就要告状。当然，除了告状以外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象昨天那样冲冠一怒，没有什么后果也把自己弄到了看守所里。田老坎在看守所里捶胸发誓之时。泥堂井另外九个集资人为了田老坎之事在四处奔忙。九个集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矿工，并没有太多见识。但是每个村民都不是孤立于社会的，而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社会关系。这些社会关系往往会生意想不到的枝条，伸进了社会各处领域。田明友有一位亲戚就是山县府办副主任李友康妻的堂兄。李友康是县府办副主任，在村民矿工面前算是很大的官了。田明友揣着告状信，找到了李友康的家里。李友康原本即将主持县府办工作，不料一场车祸刺破了他所有希望。他开始盘算着等到腿伤好了以后，就到门去谋个职务。府办是中枢，但是始终是幕僚，始终是领导服务。受气的时候多，扬眉吐气的时候少。到了门任职，职级虽然未变，可是不再侍候县领导。算是某意义上的官人了。就算以后没有太大发展前途，至少在门当领导这几年会活得舒服一些。田明友来到李友康家里时，李友康很冷淡地打了个招呼，就躲回里屋。他不喜和妻在农村亲戚打交道，每次这些农村亲戚来家里，总会带来数不清的麻烦事。求医问药要帮忙，升学求职要帮忙，家里缺钱要帮忙，交通罚款要帮忙，弄得李友康不胜其烦。这些亲戚只知道李友康当了大官，却不知道实权没有在握时，办理这些事还是挺麻烦的。他正在里屋看书，田明友在妻陪同下推门而。“夫，这事你得帮忙，否则我们就完了。”田明友站在李友康面前，可怜地道。李友康望着妻难看的脸色，知道若不帮忙，晚上又得看妻白，听河东狮吼。他只能放上书，叹了一气，道：“你又有啥事情？”田明友怯生生地道：“泥堂井的事情。”李友康道：“现在煤炭行情这么好，只要不安全事故，就可以赚大钱，还能有什么事。”田明友从袋里取一封告状信，道：“我们经理田老坎去茂东告状，被抓到看守所里。我们不晓得怎么办，你在机关工作，懂的事情多，帮我们主意。”李友康拿到告状信，漫不经心看了一，随即睛就直了，认真读了起来。这封信主要状告的是涂三旺的茂东矿业集团，同时还提到了县政府副县长吴永志，而且从这封信写的事实来看，应该是属实的。李友康反复看了两遍，不停地盘算得失：“这是我翻盘的大好机会，如果吴永志甚至彭克被拿下，杨春以及现在主持工作的侯海洋都跑不脱。我坐了两年冷板凳，又碰断了腿，也应该有所回报了。”权衡一番，对权力的渴望终于战胜了可能面临的风险。李友康严肃地道：“田明友，我可以一个主意，但是你得发誓，不能说到我这里来过，一信息都不能透露，包括给你的那些工友。”田明友道：“我晓得，绝对不会给其他人说，如果说了就天诛地灭，五雷轰。”李友康慢慢地道：“现在全省在搞党员教育，省里组织了督导组在各地巡查，相当于以前的八府巡按。他们现在就住在茂东市委招待所，公布了对外电话号码，报纸上都有，你可以去找一找。”他随即想到田明友不太好找这个号码，对老婆道：“你去翻一翻茂东日报，就是有督导组公开电话的那一张。”李友康老婆去翻了一会电话，找到了曾经登过公告的那一张报纸。田明友拿着报纸，疑惑地道：“督导组大得过茂东当官的吗？”李友康翻了个白，道：“督导组是省里的人，你说省大还是市大？我再给你说一遍，你不要给任何人说起找过我，你若给别人说了，就是害我。”田明友陪着笑道：“夫帮了我好多忙，我都记得，打死我都不会给别人说。”李友康是一个心细的人，反复叮嘱道：“你连那几个工友都不能说，就说是找到一张老报纸，里面有督导组电话。别人问起你为什么知道督导组，你就说看了新闻。”田明友还是不放心，道：“找到那个啥督导组，能不能办成事？”李友康耐心地道：“我看了材料，你这个事情要解决，还真得靠督导组。这是一个千百年难逢的机会。你要相信省里的人，他们的素质比地方上要好得多。”田明友千恩万谢地拿着报纸走了。李友康妻道：“让明友去告状，会不会把你牵进去。”李友康道：“我以前就是前怕狼后怕虎，所以一直升不上去。侯海洋才二十来岁，算什么东西，就是靠着邱老虎的势力就能和我平起平坐。若不采取非常措施，我一辈都要被人踩在脚下。”李友康妻道：“我觉得侯海洋还是不错的，你手术那天，他们两守了一晚上，还送了钱。老朱惹的车祸，也是他帮着处理的。”李友康哼了一声，道：“不过是收买人心而己。现在年轻人的心机比我们那时的人要得多，如果不想办法，等李春调走，侯海洋肯定要坐正。”在旅馆里面，田明友拿着报纸与工友们聚在了一起。田明友道：“我到外面去找门路，得到一个人指。”他拿着报纸，将省委督导组在报上的公告念了一遍，道：“你们几人不看新闻，现在当官的都怕这八府巡按，他们才是为民作主的人。明天，我们就打电话去。”另一个人主意道：“光打电话不起作用。我们还要弄几个冤字，一起到市委招待所去下跪，这样才能引得起重视。”三个臭匠，个诸葛亮，九个人商量了细节，又分行动，准备明天到省委督导组下跪。十家人为了得到井的采矿权，几乎将所有的血汗钱都投了进去。如今井被涂三旺夺去了，十家人可说血本无归，这一次到茂东，十人都报着鱼死网破的态度。此时意外得到了一个八府巡按在茂东的消息，就如被水淹了的人，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根稻草。茂东市委招待所是一个幽静的地方，就算有饭局都是小车直接进院内，平时大门都很冷清。田明友和八个工友来到了市委招待所门前，他们聚在一起，小声地商量起来。一个工友道：“田明友就不要到门去跪着，如果全被公安带走，我们不就傻了，还得有一人在外面跑。”又一个工友道：“我们在外面闹，田明友躲到一边给那个几督导组打电话。”商量妥当，八个工友脑袋上缠着冤字，打着“我们要活命，还我血汗钱”的横幅，在市委招待所门前跪成了一排。督导组住在市委招待所，市公安局一处按照惯例安排了警力进行保护。只不过多年来都没有过事，大家不免有些松懈。当一群喊冤人现之时，在一旁休息的民警以及招待所的人赶紧来。有人劝，有人拉，现场闹起来，很快就引来围观。围观人抱膀了不怕事大，起哄的，主意的，兴得如过年一般。督导组所住楼房在招待所处，成员们对大门外发生的下跪事件并不知晓。晏琳正在房间里收拾上班时要用的材料，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你是督导组吗？”田明友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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