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不明白督导组是什么意思，只是从报纸以及李友康的讲述知道这个督导组很气，应该能办成事。督导组公布的电话中有座机也有手机，手机号码就是晏琳所掌握。晏琳接过手机，礼貌而冷静地道：“我是岭西省委督导组，请问你有什么事情。”电话里传来粗声粗气的声音，“我要告状？”晏琳道：“你要告什么状？”电话里的声音糊、粗糙：“我们的煤矿被人抢了，矿长被关在了看守所里……”听了半天，晏琳总算明白了大体意思，道：“你在哪里，我来拿材料”得到了准确位置以后，晏琳来到督导组带队领导房间。简要报告了情况，然后悄悄地走了小楼。来到大门时，见到几个脑袋上缠着冤字的男还在和警察声理论。这几个男们都是长年体力活的，体力好。声音大，但是反反复复就只说井被抢，大家没有办法活了，围观群众听了半天，还是不明所以。晏琳沿着围墙走了一段。在看不到招待所的地方又打了电话。过了一会，一个粗壮男人便走了过来，手里提了个包。田明友见来者是一个秀气的年轻女人，与传说中的八府巡按相差很远，不禁有些失望和怀疑。在他的心目中，八府巡按应该有八面威风，就和电影电视中包拯一样。他还是问道：“你是督导组的？”“你打的电话吗，我是省委督导组的。”晏琳及时表明了身份。田明友听正是电话里的声音，便将一资料交到了晏琳手下，道：“我们矿长还被关在看守所里。他是被冤枉的。”晏琳翻了翻材料，道：“都是复印件？”田明友道：“要看原件，我们也有。”晏琳道：“现在暂时不用，我先把材料拿回去，你把准确的身份以及联系方式写给我。”她摸一支笔，递给了田明友。等到田明友写完，又道：“我们会给你答复和联系。”田明友见来人要走，有些急，道：“你就走了，不给一个准话。什么时候能解决。”晏琳道：“材料我们收了，肯定会给你答复，现在得有一个调查的过程。”她走了几步，见路边有一个小文具店。就买了一个大信封，将糟糟的一叠材料放进信封里。晏琳是督导组里的联络员，收到这类举报材料之后，先得交给督导组领导，督导组研究之后，再归省委督导领导小组办公室设立的专门门。由他们负责处理。在体系里，个人能起到一定作用，但是更重要的体系力量，许多威震一方的人离开了这个系统就没有了任何力量。而这个体系运转以后，个人是很难阻挡的。市委梁书记得知山县有一群人到市委招待所去下跪叫冤，很是震怒，当即让山县委书记吉之州和县长彭克一起到市委。彭克得知电话通知以后，脸色非常难看，带着侯海洋和秘书章同国就直奔市委。事情闹到了省委督导组，山县却连是什么事情都不清楚，相当被动。在车上，彭克也不讲事情经过，在电话里将信访办、公安局等门领导一顿臭骂。此事是突发事件，侯海洋在事前完全不知一消息。在吉、彭两位领导以市委书记梁办公室说明情况时。他又打电话联系县公安局局长，追问事情办理进度。局长是公安局的老资格局长，资历老，权威重，平时架挺大。被县长骂了一顿，仍然没有弄懂发生了什么事情，到莫名其妙。接到侯海洋电话时，发了好几句牢骚。侯海洋也不生气，平静地讲了事情经过。听说山上访堵了督导组的门，局长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涉及山主要领导的大事，不敢虎，也不再发牢骚，立刻亲自带着一科的人前往茂东。在车上等了半个多小时，县局就将从市公安局一处复印来相关材料。侯海洋坐在车上打开材料，迅速浏览一遍，给彭克发过去短信：“材料拿到，是大兴煤矿泥堂井的事。”章国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很想看一看公安送过来的材料。但是侯海洋没有给他看，他只能坐在前面干着急。一直以来，除了在杨春面前保持下级姿态外，章同国对其他几个府办领导都有些摆姿态。侯海洋在县府办资历很浅，在其最初主持县府办之时，章同国作为“大秘”还有意识想更“傲”一些。谁知侯海洋主持工作以来丝毫没有给‘大秘’特殊待遇，完全与县府办其他同志一视同仁，该安排工作就安排工作，该批评就批评，该表扬就表扬。人的“架”都是惯来的，侯海洋不惯章同国的架，章同国就没有了架。相反，章同国不仅没有了架，反而认同了侯海洋的领导地位。在等候彭克回短信的时候，侯海洋开始仔细看材料。这一控告材料涉及常务副县长吴永志以及茂东矿业集团涂三旺，事情很简单：田老坎等十位老工人组建了泥堂煤炭股份有限公司，在国企改制时拍得泥堂井十五年采矿权。在去年煤炭资源整合时，泥堂煤炭被整合进了茂东矿业集团下属的山煤矿公司。田老坎不服这次整治，一直没有相关材料上签字。泥堂被行整合以后，他带着工人护矿，被涂三旺的人打了矿井。当地派所不仅没有处理涂三旺的人，还拘留了原泥堂煤炭公司的人。如果单凭材料，侯海洋会思考材料的真实性。他接过社会阴暗面，知道任何一个人群都有好人都有坏人，不会简单地贴上标签。光靠材料实在无法判断事情真伪和事非曲直。但是他接过涂三旺和涂成功，对这一家人没有什么好，便有几分相信这份材料的真实性。正在看材料时，彭克脸青面黑地走了来。上车以后一言不发，拨通电话后，道：“你在那里，上见我，我不开玩笑。”他朝车窗外面看了一，恰好看到茂东烟厂几个大字，道：“赶紧到茂东烟厂宾馆，到了给我联系。”挂断电话，彭克接过侯海洋递来的材料，道：“怎么拿到的？”侯海洋道：“局长亲自带人到了茂东，找关系，从一处复印到材料。”彭克道：“惊动督导组没有？”侯海洋道：“听一科的同志说，这些人是在招待所大门下跪，刚跪下，就被一处的同志发现并阻止，没有惊动督导组。这些材料是上访人递给一处的，我们一科的同志复印了一份。”彭克神情稍稍放松轻一些，道：“老是老板凳，政治警觉性，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你们学习。”小车来到了茂东烟厂宾馆。章同国在餐厅安排了一间最安静的包间。侯海洋给章同国递了一个神，两人就走到房间，让彭克县长独自看材料。侯海洋到大厅找了一个沙发，坐在沙发上，了一枝烟，慢慢地吸着。通过阅读刚才的那一份材料，以及彭克的态度，他体悟到一值得玩味的东西。“侯主任。”章同国很想问问材料的事，此时两人坐一起，他终于忍不住开询问。侯海洋将思路从袅绕的烟雾中拉了回来，看着章同国，等其说话。章同国又行把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道：“李调到茂东了？”侯海洋了，道：“已经调过去了。”章同国拍了个屁：“《山故事》是山电视台最好的节目，李调走了，这个节目就也办不起了。”侯海洋微笑道：“地球离了谁都要转。”章同国道：“人与人还是有能力差别的，山电视台除了李，还真没有拿得手的主持人。”外面响起汽车声，涂三旺和涂成功父下了车，急急忙忙朝里走。侯海洋扫了两人一，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安排道：“小章，带涂总过去。”等到涂三旺和章同国离开，涂成功弯下腰，将一个信封朝侯海洋手里塞，道：“李宁咏调到市电视台，这事一定要祝贺。侯主任，你这是瞧不起我。”在这时期，侯海洋没有傻到会接受涂成功信封的地步，道：“涂总，我有个原则，不收这些。”“一小意思。”“涂总，拿走。”涂成功见侯海洋态度坚决，无奈地道：“侯主任，就是交个朋友。”侯海洋有意缓和气氛，给了涂成功一个台阶，道：“我们本来就是朋友。”涂成功道：“改天请侯主任吃饭。”侯海洋道：“吃饭没有问题。”秘书章同国将涂三旺带到包间以后，就退到大厅。他见涂成功地坐在侯海洋对面，两人都没有说话，便上前道：“涂总，你的客厅空空的，什么时候请侯主任写幅字，侯主任是书法家。”涂成功与冷淡的侯海洋在一起之时，觉无话可说，又必须要说话，弄得很是尴尬。当章同国到来之时，涂成功明显就要轻松许多，道：“同国老弟，什么时间安排吃顿饭，侯主任到府办这么长时间了，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吃过饭。到时还得请侯主任给我写个条幅。”章同国道：“我的时间确定不了，要看老板的时间。”涂成功道：“我们吃饭，不一定请老板，老板事情多，不容易抽时间来。”章同国望了侯海洋一，道：“回山吧，我听侯主任安排。”“回山再说吧。”侯海洋脑中一直想着上访材料提到事情，凭直觉和经验就知道自己不能与涂三旺和涂成功有什么瓜葛。另一方面，作为府办副主任。又不能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得给自己多预留一空间。涂三旺进去了接近两个小时才来。他与侯海洋了。带着儿匆匆离开了茂东烟厂宾馆。侯海洋看了看表，对章同国道：“时间不早了。就在这里随便吃了一。”章同国道：“那我去请示老板。”涂成功和章同国都称呼彭克为老板，这是侯海洋比较反的称呼。他还是一直坚持称呼彭克为彭县，用这称呼有效地确定了与彭克的距离。章同国进去一会，就和彭克一起走了来。彭克神情间有隐隐的焦灼，手指是还夹着一枝烟。侯海洋迎上去，道：“彭县，在这吃吗？”彭克摇道：“不在这里吃，宾馆里的饭菜太难吃，还贵。我们去吃刘家鱼。”刘家鱼是位于山郊区的一处公路店，并非是指某一家鱼馆，而是刘家乡一系列鱼馆的总称。以前从茂东到山是走老公路，时间比较长，货车驾驶员就喜在公路边吃饭，久而久之，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公路店。刘家鱼就是一直未衰落的公路店，刘家鱼的特是以“麻、辣、烫、嫩”为主要特征，受山和茂东两地吃货的喜爱。小车离开茂东。一路朝山开去。在行驶过程中，彭克背靠着椅，没有说话，也没有睡觉。与平常相比心思很重。彭克不说话，侯海洋、章同国和司机也就保持了沉默，幸好从茂东到山距离不远。二十来分钟就来到刘家鱼老店。侯海洋对鱼馆有一异乎寻常的爱好，来到刘家鱼店。就不让章同国挑鱼，亲自到了后厨。蹲在鱼缸前，道：“老板，你没有黑鱼？”五大三粗的刘老板道：“黑鱼倒是有，就是有贵。”侯海洋道：“让我看一看。”老板拉开另一个小缸。小缸有一根毛竹与后面小坡相连，山水顺着剖开的毛竹直接流进缸里。侯海洋赞道：“你这个办法好，黑鱼气，自来水养不活。”刘老板前一亮，道：“你是行家，懂得起黑鱼。黑鱼价格，味道好，就是太他的气，养不活。我弄这设备，最多也只能多养一个星期，我养一个星期，至少要瘦二两。”缸里两条黑鱼颜色都还不错，应该是自没有被污染的河段。侯海洋看着黑鱼水就直往下流，道：“两条都要了，一条酸菜黑鱼，一条麻辣。”老板颇有舍不得，道：“你只有三个人，只弄一条就行了，弄两条太浪费了。”侯海洋道：“每条一斤多，两条还不到三斤，我们吃得完，不会浪费。”老板道：“黑鱼有贵哟。”彭克心绪不佳，说不定弄好吃能改善情绪，侯海洋就道：“没事，弄吧。”当酸菜尖鱼弄好以后，摆在小雅间里，香味扑鼻。彭克原本没有欲，闻到诱人香味，总算有了兴趣，动了几筷，吃了大半碗饭。回到县里，中午休息。下午由吉之洲组织召开了书记办公会。书记办公会是根据委员会工作条例（试行）的规定举行的，一般情况下可根据工作需要召开。书记办公会不是一级决策机构，不得决定重大问题。议事范围包括酝酿需要提交常委会议讨论决定的问题，对常委会决定事项的组织实施进行协调，交流日常工作情况。当前扩大党内基层民主的呼声渐，理论界有个别声提要取消书记办公会，否则常委会就会成摆设。在当前书记办公会从政策上没有取消的情况下，山县的书记办公会实际上演变成了极别很的决策会议。凡是书记办公会定下来的事情，罕有遇到阻力。本次临时召开的书记办公室只研究了一件事情：关于几位工人到泥堂井上访之事。吉之洲书记在会上讲得很明确：“尽这次上访被拦住，没有将材料交给省委督导组，尚没有对我县造成不可挽回的政治影响。但是，这事给我们敲了警钟。我建议由李书记牵，成立调查组，对此次上访事件进行调查。如果有腐·败行为，坚决处理，如果没有腐·败行为，也给涉及到的同志正名。这事的调查结果，还将汇报市委。”彭克等三位副书记都没有意见。在忙碌中，很快到了下班时间。李宁咏打来了电话：“我妈算了我们两人的八字，要到十一月才有好日，还有等几个月，时间太长了。”侯海洋开玩笑道：“我们有夫妻之实，等两个月又有何妨。”李宁咏道：“还是不一样的，没有结婚总是两家人，结婚了才能天天在一起。我好想你也能调到茂东来。”侯海洋道：“天天在一起会犯腻的，远香近臭，距离产生。”章同国现在门，见到侯海洋在打电话，便退到门外等待。侯海洋道：“不聊了，有人找我。”李宁咏声叮嘱道：“星期五，下了班，你一定要尽快回来啊。”由于侯海洋是主持工作的府办副主任，李宁咏又是新闻记者，两人受工作限制，在上班期间很难见面。就算是周末，也常常因为各突然事件打断休息，这是让李宁咏最为不满意。“章同国，有事吗？”侯海洋放下电话，朝门外招呼道。章同国笑嬉嬉地进来，道：“刚才小涂总打电话过来，说是弄到几条黑鱼，想请你一起尝尝。”吃午饭时，侯海洋说过最喜吃黑鱼，没有料到晚餐涂总就安排了黑鱼，当老板想接近一个人时，用心之周地往往人预料。侯海洋想了想，道：“好吧，晚上一起吃饭。”下班前十来分钟，章同国又来到侯海洋办公室，道：“侯主任，晚餐安排在霸道鱼庄，那里的黑鱼弄得最地道，比刘家鱼还要好。”侯海洋在新乡之时当过鱼贩，经常往霸道鱼庄送鱼，对这个餐馆再熟悉不过，同意。章同国殷勤地道：“侯主任在办公室稍等一会，我把老板送回家，再过来接你。”侯海洋道：“不用接，十来分钟就可以走过去。我还得坚持步行，否则几年时间肯定会长成一个大胖。”下班后，沿着熟悉的街道朝霸道鱼庄走去。依着侯海洋本意，不太想和涂成功在一起吃饭，在这个比较的时刻，反而不能太过直接地拒绝吃饭的邀请。原因很简单，涂家与彭克关系很密切，自己若是太过生硬，从另一个角度理解就是对彭克生硬。侯海洋想要保持与彭克的合理距离，这个距离就很微妙，必须要有对人性的洞察以及体制的了解。侯海洋工龄虽不长，年龄不长，但是阅历丰富，竭力让这个距离达到某平衡，而不至于失衡。到了霸道鱼庄最豪华的餐厅，侯海洋推门而，居然见到屋里有两个熟人，有吕明的老公朱柄勇，还有组织办公室主任沙军。涂成功与朱柄勇和沙军聊得非常开心，双方颇为熟悉。“侯主任来了。”涂成功迎上前来，将侯海洋引到主位。在上一次陆红结婚之时，侯海洋已经是城委副主任了，但是大家都没有一致让他坐在主位。今天在此聚餐，大家都认为侯海洋理所当然应该坐在主位，他若不坐在主位，其他人就无法落座。侯海洋满脸笑容地道：“涂总，你怎么知道朱科和陆主任与我的关系。”涂成功见侯海洋不再是上午见面时冷冰冰的模样，爽郎地笑道：“茂东只有屁股这么大一块，大家都知根知底。我以前还以为侯主任是外地调来的，后来才知道是新乡长大的，我以前还经常到新乡来，可惜没有见过面。”侯海洋笑道：“这话有假啊，清德和我之间那事，你肯定早就知道。”涂成功竖起大拇指，道：“清德这人很浑，一般人弄不住。侯主任当年就把他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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